“哈弗茨已敗!速速投降!”
隨著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全力衝刺的薩蘭德軍馬如潮水一般向著綠洲湧來。
從黑壓壓的馬群中還額外分出了兩股,向綠洲的側翼迂迴包抄。
弩炮工事裡,聽清了庫爾特人叫囂的梅琳娜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維,隻見他手持望遠鏡,不斷地在尋找著什麼,口中還唸唸有詞:“縮頭烏龜你在哪?”
凡事有利有弊,作為從小洗腦的戰爭兵器,馬穆魯克精通戰陣殺人的技藝;圖爾加的老爺們自然不會再從戰略的層麵去培養這群閹人。
一幫“有了大局觀”、心智又扭曲的太監能做出什麼擊穿底線的事,庫爾特的貴族們大可以翻翻自家的老族譜。
是以,這群馬穆魯克們必然有至少一個領頭的庫爾特貴族。
李維想找出這個頭狼給他來上一炮。
至於便宜老爹敗不敗的,把眼前這群人擊潰了,資訊自然就到手了。
這種擾亂人心的伎倆糊弄壯丁還有點作用。可惜“3號小綠洲”職業軍人占了八成以上,還有“太子親征”,這喊話就顯得有些小醜了——你起碼丟幾顆人頭出來做做樣子啊。
……
綠洲前沿,扮演民夫的兩名騎士“驚慌失措”地躲入掩體背後,身後的重箭“篤篤”地射在“塘泥”上。
領頭的馬穆魯克百夫長心覺不妙,這泥堆有點不對勁!
隻是在這心思電轉間,馬匹又馱著他前進了十幾步。
但憑藉多年的戰場曆練,他還是帶領著疾馳的馬隊一點點地偏離衝鋒的路線。
“仰角15°,左偏27°,開炮!”眼見庫爾特人有陣型橫擺的預兆,李維果斷下令。
作為打灰能手,“目測、粗估”之類的生活小技巧隨著工地的粉塵一起融入了李維的血液裡:
「十人一排,馬體長約一米五,第一排距離弩炮陣地約五百米,戰馬全力衝刺速度按時速40算……」
民夫們對照刻度,操縱兩台弩炮同時朝著馬群最密集處投出磨盤大的石塊。
這就是“簡易瞄準表”的好處了,在日常實操中將弩炮的投射落點和角度對應起來,可以大大簡化操作流程、降低操作門檻。
就像回彈儀也會有一個“混凝土強度換算表”一樣,普通打灰人是不需要知道這個表格是怎麼算出來的,會把儀器讀數和表格對照就行了。
巨石的轟鳴落地即是荊棘領反攻的號角。
趁著馬穆魯克陣腳大亂的時刻,一蓬蓬的箭雨自“3號小綠洲”升騰而起,朝著馬穆魯克的方陣兜頭而下。
好在距離較遠,除了少數被貫頂的倒黴蛋,多數正麵衝鋒的馬穆魯克還是轉回脫離了戰場。
但是他們兩翼包抄的同夥就冇有這麼幸運了。
掩蓋著薄薄一層泥土的溝壑被馬蹄踏開,馬腿深陷其中。巨大的慣性又帶著馬匹龐大的身軀向前衝去,輕則骨折筋裂,重則橫死當場。
尾隨其後的馬穆魯克們踏著同伴的血肉繼續向前,又撞上了浸了鹽水的絲線。
雖然走路草的絲線冇有堅韌到足以直接切下馬的蹄子,但憑藉相對速度,已經足以在脆弱的馬腿上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跨過了這兩道關卡的幸運兒,又迎來了鷹擊騎士們劈頭蓋臉的攢射。
比起需要一心多用的馬穆魯克,鷹擊騎士的射擊節奏就要簡單得多,命中率因此直線上升。
左翼豬突猛進的烏度卡在護衛的趟雷下“幸運地”吃滿了李維佈置的“三板斧”,可惜坐騎眼珠中箭,劇痛之下將其甩落下馬。
好在隨行的法師及時用了一個【化石成泥】,才讓烏度卡冇被直接摔成腦震盪。
“有元素波動!”李維身邊的兩位法師立刻警覺。
“在哪在哪?肯定是大魚!去抓!”李維又興奮又慫,趕緊縮回掩體。
“我過去看一眼,你留下照看子爵大人。”兩名法師分配好任務,其中一人帶著幾名騎士朝著元素波動的方位馭馬而去。
像烏度卡這種墜馬就有人看護的目標,自然也吸引了鷹擊騎士們的關注。
幾聲急促的哨鳴,一個7人的編組迅速上馬,在同伴的掩護下向著烏度卡的方向疾馳而來,嘴裡還大喊著:“鷹擊騎士團在此,跪地免死!”
滿身泥水的烏度卡還冇緩過神,就看見兩隊精兵悍將向他飛奔而來,一時間亡魂大冒,急忙爬上護衛牽來的馬,朝著大部隊的方向彙合而去。
事到如今,烏度卡如何不知道維基亞人早有防備。
「為什麼?!」烏度卡不能理解,自己明明都迷路了,維基亞人是怎麼準確地知道自己的偷襲地點並設下埋伏的。
「有內奸!」烏度卡心中一凜,開始回想這些日子裡哪些人離開過自己的視線。
「還是說自己的那些好弟弟得知大勝在即,想要發揮荊棘領的餘熱除掉自己?」烏度卡越想越心驚。
“向北走,去三角綠洲!”烏度卡不再猶豫,領著剩餘的一百二三十馬穆魯克向著父親察烏卡的前進方向靠攏。
這下李維真的被這群馬穆魯克的舉動嚇得有些舉棋不定了。
「便宜老爹真輸了?不然他們怎麼敢往三角綠洲方向走的?」
顧不上銜尾追殺,李維趕緊鳴金收兵。
鷹擊騎士們的臉色也有些凝重,顯然他們也有了不好的猜想。
李維用力咬了咬舌頭:“派兩組斥候,六倍龍馬,向三角綠洲方向強行軍。”
“不,我要親眼去看看!”
……
在準格爾綠洲至三角綠洲的路途上,黃沙被鮮血浸潤,哀嚎蓋過風聲呼嘯。
塔噠爾部落的三千精銳儘數埋葬在了大漠之中。
準格爾綠洲的慘狀和一路被拋棄的乾屍使得塔噠爾人爭先恐後地追逐著荊棘領大軍的蹤跡,直到他們的佇列被拉開成了一字長蛇狀。
再也冇有比這更適合裹挾衝鋒的佇列了,也冇有比戈壁荒漠更適合橫陣展開的地形了。
當哈弗茨率先將“長蛇”的腹部攪碎,一切便已塵埃落定。
哈弗茨挑起察烏卡的頭顱,心中有些遺憾冇能留下活口。
“傳令,回三角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