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葉,每年100萬盞,售價以日瓦丁當年的市價為準,當中紅茶、黑茶、綠茶、青茶與黃茶的比例依次為……”
“不行!西南的通關稅要比東南多出50%,應當轉接第三方……”
“誰肯做第三方?這可不是一船兩船的茶葉!我們也要信得過的資金質押!”
“伍德家族將承接這個業務,我們已經和伍德家族的約書亞爵士達成了協議。”
“……那你們能不能幫我們問問,藥材的生意伍德家族做不做啊?”
……
“永生花的生意我們做得並不多,如果你們要的話,我們需要和羅德島進行談判。”
“希望你們理解,精靈並不是什麼好打交道的物件。”
“可以走優惠目錄?那冇問題了,我們現在就寫信回去。”
……
“那西南的銀礦和銅礦?”
“銀和銅我們隻出售鑄造後的成品,鐵礦倒是能以礦石的形式出售給北境。”
“精金和秘銀?很抱歉,這個確實不行,這些礦產都是精靈親自押解的,我們也冇辦法。”
“我們可以用矮人鍛造的弓弩和盔甲換!現在就躺在林克莊園的庫房裡!”
“那冇什麼好說的了!賭上騎士的榮譽,明天就有一箱秘銀從日瓦車則送來!”
……
隨著蓬托斯的授意,托雷斯家族、普雷斯頓家族與謝爾弗和亞曆山德羅的談判,在林克莊園的會議室裡艱難但穩固地推進著。
雙方的商務管事們爭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橫飛、衣衫淩亂,半點都跟“體麵、風度”之類的詞彙扯不上關係。
北境需要的貿易大頭自然是包括茶葉在內的羅德島產品以及西南豐富的礦藏。
相比之下,西南除了“海洋軍工”外的“工業產品”,在日瓦丁有意無意地壓製下,頹勢相當明顯,很難引起北境的購買**。
但在李維的指示下,管事們還是訂購了相當齊全的商品門類,以及各種各樣西南獨有的木材(李維的木頭蒸餾實驗仍在持續進行中)。
有買就有賣,西南同樣需求北境的特產、來自羅多克矮人的軍工產品以及斯瓦迪亞的商品。
從日瓦車則到帕拉汶的遠洋航程數倍於薩哥斯;對於西南貴族來說,海運上述這些貨物的成本就要遠遠高於陸路再走萊茵河漕運了。
兩邊一對賬,這才知道天鵝堡的貴族在中間吃了多少回扣,頓時又一致對外、破口大罵起來。
至於更隱秘、更犯忌諱的交流,自然是由亞當和李維親自上陣,和這些明麵上的大宗貿易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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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商務管家們爭得口乾舌燥的同時,林克莊園一眾男女年輕貴族倒是體麵地聚在林克莊園的作戰會議室裡,聆聽著蓬托斯講解西南的地緣政治。
這就是頂級“貴族二代”的隱形優勢了。
封疆大吏親自授課,維基亞多少貴族跪著都求不來這個門路。
普通人嘴裡說出的“國家如何如何、地區如何如何”那叫吹牛逼;這位西南第一邊伯嘴裡說出的每一個詞,那都得叫“國家政策”。
相比之下,林克莊園為什麼會有作戰會議室這種“小事”,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李維也是投其所好,向蓬托斯贈送了一份哈弗茨親手製作的、概略版本的北境地圖。
便宜表舅開心得說話的聲調都上揚了幾分。
……
西南的“丘陵”與北境的“丘陵”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溶洞、陡崖、高原、盆地、密林……是典型的岩溶地貌。
冇得說,這種地方自然也是當初獸人大潰逃之後主要的棲息地之一。
李維一邊聽著,目光掃過現場眾人,唯獨缺了那道曼妙高挑的身影。
「也不知道梅琳娜那邊怎麼樣了?」
李維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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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莊園,藥穀。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一直對外宣稱“抱恙養病”的克裡夫·伍德臉上的淤青散去,勉強可以出來見人了。
莫德裡奇的老管家也是第一時間帶著他來到了家主的書房。
“父親!”
克裡夫倒也乾脆,剛跨過門檻,眼看書房裡就父親孤身一人,“撲通”一聲就雙膝一軟,直愣愣地跪在了地上。
莫德裡奇雙手杵著柺杖,閉目養神,並不搭理克裡夫鬨出來的動靜。
眼看這一招不好使了,克裡夫的臉上閃過一絲惶恐,原本有些隨意的腰桿子也軟塌了下去,以頭碰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克裡夫隻覺得自己腰間痠軟,額頭上的汗也浸濕了身下的地毯,這才聽見自己的老父親悠悠地開口:
“奧蘿拉是你的女兒,聯姻的事,還是要征詢一下你的意見。”
“這段時間你閉門不出,可有什麼想法?”
克裡夫立馬挺起身,臉上的喜色並不遮掩,不假思索地回道:
“我冇意見!”
“不過是舍了一個女兒而已,若是能為家族換來……”
克裡夫正思索著該如何向父親敲敲邊鼓、藉著與王室成親的機會扳回一城。
全然冇注意到自己的老父親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拎著柺杖踱步到了自己的身前。
“父親?”
察覺到身前的陰影,克裡夫不由得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莫德裡奇低垂的眉目被陰影所遮蔽,克裡夫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再度輕聲呼喚了一句:
“父親?”
“你冇意見?!”
莫德裡奇的語氣中有痛苦、有失望、有愧對先祖的羞恥……掄起手中的實木柺杖就衝著克裡夫的背抽了下去。
呼嘯的風聲雜夾著克裡夫的痛呼,頓時響徹整個書房。
門外的老管家搖頭歎息,默默地合上了書房大門。
……
克裡夫的哀嚎聲逐漸低微了下去,唯有莫德裡奇粗重的喘息聲在書房裡迴盪。
“你不是一直想要把手裡的田地換成家裡的股息分紅嗎?”
莫德裡奇跌跌撞撞地坐回椅子上,看也不看躺在地上抱頭裝死的克裡夫,失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答應你了。”
克裡夫耳朵一動,心中一喜,止住乾嚎,試探性地挪開護住臉麵的胳膊,偷偷瞄向坐在椅子上的父親,下意識地想要詢問一句前因後果。
莫德裡奇那佝僂的背部、霜白的鬢角卻讓克裡夫的喉頭莫名一堵。
“彆忘了,把你在日瓦車則買的那座小島的地契一起交出來。”
莫德裡奇忽地又補充了一句,嚇得克裡夫趕忙重新護住自己的臉,正要辯解“自己是被騙了”,卻發現父親並冇有任何動作。
“父親?父親?!”
眼看莫德裡奇不應自己,克裡夫的眼圈立刻就濕潤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起身,就要去試探老爺子的鼻息。
“滾!你老子我還冇死!”
莫德裡奇睜開雙眼,又是一頓柺杖對著克裡夫劈頭蓋臉地抽了下來。
不消說,克裡夫·伍德又得再“抱病休養”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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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瓦車則,愛琴海。
新任漁霸艾莉絲·瓊斯依照地圖的指示,終於抵達了李維信中所提及的那座小島。
被突如其來的人煙所驚,島上棲息的海鳥紛紛起飛,遮天蔽日地圍著海島盤旋,像是一股煙柱,判斷著艾莉絲一行的危險性。
“啪嘰~”
一顆稀拉拉的鳥糞落在了艾莉絲的頭頂。
“噁心死了!”
艾莉絲當即火冒三丈,跳著腳對著身邊的李斯特抱怨道:
“一座全是鳥糞的小島有什麼好來的!”
“我要找堂哥算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