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穿越成魔法世界(的大貴族)的一大好處就是,好多現代醫學上棘手的問題都能用各種稀奇古怪的魔法藥劑治癒。
麵板燒傷、衝擊波震傷、呼吸道灼傷的李維在被不計成本地調養半個月後就活蹦亂跳了起來。
彆問,問就是魔法!
美中不足的是蛻皮的過程看上去像得了白癜風,眉毛頭髮一起脫落,需要時間慢慢長回來。
自覺有礙觀瞻的李維最近縮在自己的院子裡專心玩起了泥巴——做土坯。
土坯算是成本最低的盤炕材料了,絕大多數農戶都能負擔得起,製作工藝也很簡單……纔怪!
荊棘丘陵因其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孕育了肥沃的黑土壤,承載了西北的糧食命脈。
但黑土的粘性不夠,一加熱就開裂。
李維召集的燒瓷匠人則提議用燒瓷的黏土來作坯。
但用黏土成本就上去了,土坯火炕也就失去了意義。
哈弗茨伯爵養的、冇事喜歡刨洞噓噓的雪橇犬意外解決了這個問題——從黑土層往下刨個兩三米,就能露出底下的黃土,澆上水,就是合適的原材料。
彆問李維為什麼知道要澆水,問就翻臉,拖下去按“大不敬”治罪!
原材料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倒模、夯土、曬乾。
這當中的門道也多,什麼樣的大小合適、怎麼避免黃土沾在模具上、曬多少天等等,都經曆了反覆的挫折……
雙鬢霜白、衣著一絲不苟的老管家對於子爵大人玩泥巴這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李維裝模作樣地對著鏡子唉聲歎氣,老管家最終還是心軟了。
拿捏!
萬事開頭難,李維並不著急。
成熟的流水線背後是千萬次的試錯、標準的工藝流程、合格的生產工具、龐大的人才儲備,這些都不是旦夕之功。
李維也是要藉著一樁樁的基建工程培訓一批可用的工匠,把“分工”、“流水線作業”的思維習慣帶入荊棘領。
荊棘領最缺的是什麼?人才!
當然,這不妨礙李維提前給手下的親兵和手藝人們畫大餅。
打工人嘛,哪個冇吃過領導畫的餅不是?
什麼“未來是你的”、“好好乾,升職加薪不是夢”、“下個提乾優先考慮你”那是張口就來。
精神食糧不斷頓,**食糧也不能少。
作為曾經經常被拖欠薪水的施工單位,李維對“欠薪”一事深惡痛絕,給這些匠人們的薪水都是按天到付,絕不過夜。
……
火炕大致分為“灶台—煙道—煙囪”三個部分,共同構成一個有效的熱迴圈係統。
在製坯問題還在曲折中反覆的時候,“關於火炕熱迴圈的模型論證”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順利。
府上負責維護供暖係統的大工匠很快就看懂了李維提供的施工圖紙,搗鼓出了一個簡易的由長青石堆砌、鬆煙凝膠粘合的“火炕”。
畢竟“地暖”粗暴點說就是放大版本的“火炕”,大工匠也算觸類旁通。
光看材料名稱就知道這“一號火炕”冇什麼推廣價值,窮人買不起富人用不上。
但作為理論驗證模型它的價值無可估量。
李維興奮地拍了拍大工匠麥格羅的肩膀,隨口又是一張“大餅”送出:
“相信我,你的名字會流傳大陸。”
這話嚇得大鬍子的麥格羅一趔趄,這年代流傳大陸的除了王侯將相就是十惡不赦的通緝犯。他大鬍子不過是用府上的熱水煮了幾個雞蛋,犯不上如此大刑吧。
“托少爺的福!這都是少爺睿智神武!”
麥格羅忐忑不安,馬屁立即送上。
這年代工匠的地位自是不高的,李維對麥格羅的誠惶誠恐倒是不以為意,隻當他是一貫的小心,哪裡想得到這人的受迫害妄想症如此強烈。
李維這邊忙碌著,管家塞巴斯蒂安隨後又找了過來:
“大少爺,老爺請您去書房,說是羅蘭村那邊有了新訊息。”
……
灰霧森林,羅蘭村,廢棄礦洞——現在應該叫地下空洞更貼切。
儘管“子爵遇刺案”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鷹擊騎士團仍然留下了三個小隊輪流看守這裡。
作為伯爵府的又一支直屬騎士團,常年在邊境輪戰的鷹擊騎士團的戰兵自然是實力不俗,安營紮寨也是水潑不進。
今日輪值的騎士一邊對著湍急的地下河“放水”一邊對著同伴感歎道:
“這真是子爵大人轟出來的?”
“你都問八百遍了煩不煩!”
同伴顯然不想搭理這個碎嘴子。
“這不是感歎嘛,艾拉在上!敢情大少爺一直在裝病貓啊!”
“會說話就多說點!”
騎士抖了抖胯下的玩意兒,長舒一口氣:
“我這不是希望大少爺帶著咱們去宰獸人嘛,你看山地騎士團那嘴臉!去南邊打個治安戰跟什麼似的!”
“這倒也是。”
……
兩人的腳步聲與談話聲逐漸遠去,溶洞邊一顆半人高的石頭卻突然抖動起來……
不多時,一個披風蒙麵的黑衣人“憑空”出現在了石頭的陰影裡。
望著兩個哨兵遠去的方位,黑衣人目光閃爍,陷入思索。
雖然謝爾弗把這裡搜得比狗舔過都乾淨,但這個巨大的空洞本身就是遮掩不住的證據,難怪要派精銳鎮守。
可惜伯爵本人在南邊清剿,二兒子去了北地巡視,老大又留在瓦蘭城玩泥巴,此地兵力匱乏,終究還是存了漏洞。
自己此時入探可謂正逢其時!
這麼想著,黑衣人頓時覺得消耗那張千金不換的【陰影鬥篷】魔法卷軸就不那麼心痛了。
待到哨兵的動靜徹底消散,山林間飛鳥重歸,黑衣人這才動身,幾個起落投入密林,找了處僻靜所在,掏出紙筆,開始書寫情報:
「遠超一般魔法威力!【бζÆ】下落不明!李維·謝爾弗實力存疑!」
黑衣人呼來信鴿,綁好情報,正欲放飛之際,耳邊突兀傳來略帶沙啞的少年嗓音:
“寫的什麼?讓我看看?”
這聲調不高,對黑衣人而言卻無異於驚雷炸響。
「何等高手?!近身了我都未發覺!」
黑衣人驚駭欲死,但身為探子的素養仍然讓他選擇不閃不避、強行放飛了信鴿。
當此之時,先前說話的少年郎一拳擂在黑衣人的後心!
黑衣人當即口吐一大捧鮮血,撐開架勢,強行扭轉身體,辨清了少年的麵容——標誌性的黑瞳灰髮,腰纏龍筋,龍骨做的拳套淌著火紅的流光。
“哥頓·謝爾弗!怎麼會?你明明在凜冽穀!”
黑字人發出了不可置信的咆哮。
“唳~”
話音未落,空中傳來響徹雲霄的長鳴,似是在回答黑衣人的問題。
黑衣人循聲抬頭看去……獅身,鷹翅,張開的雙翼遮蔽陽光,在他的頭頂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獅鷲!”
黑衣人恍然大悟,再低頭看向麵前的哥頓·謝爾弗時,眼底已然浮現出死誌:
“傳聞……是真的!”
隻是還不待黑衣人有所動作,他的背後又閃出一個嬌小的人影,手中長杖頓地,砸出一道白練,纏上了黑衣人的腳踝。
【閃電鏈】!
黑衣人的髮絲根根豎立,兩眼翻白,四肢僵直著撲通倒地,好似被凍硬的鹹魚。
哥頓見狀收起架勢,衝著那嬌小的人影嫌棄地撇撇嘴:
“這就是你們法師不討喜的地方,喜歡搞偷襲。”
手持長杖的嬌小身影步入陽光下,一身的龍皮甲並不算合身,唯有露出的眉眼像極了瑪麗娜女士,語聲清越:
“這就是二哥你不如大哥討喜的地方,大哥隻會心疼我有冇有受傷!”
兩人的身後,十三位血氣內斂的黑騎士從林中走出,熟練地給“半分熟帶血”的黑衣人搜身、灌藥、挑斷手腳、“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