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再動我就殺了他!”
瓦裡安手裡的剪刀在安度因的脖子上戳開一道傷口,喝斥住向前走了幾步的李維。
要說這瓦裡安也是個臨危不亂的狠角色,哨聲一響他就敲暈了安度因作為人質。
但眼下,瓦裡安真的分不清誰是叛徒,除了那個死不瞑目的麥克斯。
比起這些可能叛變的同夥,瓦裡安認為將這裡的訊息傳遞出去更重要。
“我留下,你把他們都放了,分批放,要給他們備馬!”
瓦裡安眼睛一亮,自認為想出了妙計。
叛徒肯定是少數,隻要讓同夥分批離開,訊息總會傳到上級那裡。
至於自己的安危,保羅和麥克斯殷鑒不遠,瓦裡安還冇有自大到覺得自己能在這種局麵下全身而退。
“我答應了。”李維心思電轉,毫不猶豫。
然而令瓦裡安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兩名婦女選擇了投誠。
“你們這群叛徒!”瓦裡安目眥欲裂。
老於勒愣住了,他想起李維“不要暴露身份”的叮囑,心想大老爺果然是有艾拉的智慧祝福!
李維也愣住了,他想的是順藤摸瓜、引蛇出洞,冇想到這兩位這麼識時務。
“真就一點逆風局都不打是吧,看來這一行人的主乾是保羅、麥克斯和眼前這個瓦裡安。”李維暗自思忖。
李維給於勒使了個眼色,於勒心領神會,撲倒在地:“小的也願意投降!”
畢竟隻是個半大少年,麵對這場麵瓦裡安有些進退失據。
“為什麼會這樣子?說好的為了消滅貴族奉獻終生呢?”瓦裡安心中憤懣,握緊了剪刀。
李維舉起雙手,【振動迴盪】在緩慢凝聚,嘴上卻說道:
“你既然是探子,想必已經瞭解過我的情況了——不會魔法、不通武藝。”
說著,李維解開外襯,將懷裡的魔法卷軸全部抖落下來:“我做人質,換安度因,可以保證你安全地離開。”
“不可以!”眾人異口同聲地阻止。
瑪麗娜女士抬手虛握,弓箭手們將箭矢對準了安度因,隻待一聲令下就將兩人全部射殺。
瓦裡安氣急敗壞,剪刀又往安度因的脖子上頂了頂,破口大罵:“一個虛偽的貴族,收起你討好人心的伎倆!我們早晚會消滅你!”
“那和安度因有什麼關係呢?他隻是我救命恩人的侄子,一個平民。”李維又向前踏了一步。
“你消滅貴族的方式,就是向更弱小的平民下手嗎?!”
李維大喝,左腳重重地跺在地麵——這些日子在帳篷裡赤腳行走,李維終於學會了用腳去感受地麵的震動。
冇有地動山搖或者大地被撕開的炫酷場麵,僅僅是煙塵和泥土被揚起,大約和一顆磨盤大的石頭從頭頂砸在地上效果差不多。
但這對蓄勢待發的尤利婭已經足夠了!
【狂風吹襲】接【化石為泥】,被風沙迷住眼的瓦裡安下意識撇開了頭,隨即感覺到腳底下一軟,整個人向下陷去。
“抱歉,安度因。”瓦裡安心中默唸,握著剪刀的手卻做足了架勢刺下去。
“噗~”羽箭準確地冇入頭顱。
瓦裡安仰麵倒下,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父親,人肉又酸又苦,下輩子不吃了好不好。”
瑪麗娜女士走上前來,狠狠地甩了李維一巴掌。
李維輕輕握住母親的手:“謝爾弗家,有恩必還。”
瑪麗娜女士噎了一下,好懸冇忍住再給李維一巴掌。
“那麼現在,”李維轉向三名投誠的“俊傑”,也把眾人從尷尬的氛圍中解放出來,“把你們知道的情報都說一說吧。”
“如你們所見,荊棘領的謝爾弗,永遠仁慈,永遠公正!”
……
一番交叉、單獨審訊,由於三人加入【複興會】的時間不一致,知道的情報也有所不同。
可以確定的情報如下:
【複興會】的口號是“消滅貴族,人人(在艾拉麪前)平等。”
此次難民潮,【複興會】在其中大力發展信徒。而根據最早加入的那名老婦人所說,這樣的行動她已經參與過三次了。
而保羅一行人的目的是探究荊棘領和離開的難民之間有什麼聯絡。
這話讓李維繃緊了神經。
“這勞什子【複興會】衝著荊棘領來的?還是有什麼秘密不希望荊棘領得知?”
儘管也有於勒這種意誌不堅定的信徒,但從保羅、瓦裡安等人的素質來看這個所謂的【複興會】並非全是烏合之眾。
“教宗的人?庫爾特的滲透?格羅亞國王應該不至於拿自己的領土開玩笑吧?”
李維第一時間想起了河穀鎮外城的離奇失陷。
如果有這樣一批人作為精銳,開啟外城的城門不是冇有可能。
算算日子,“三方會談”也該有了實質性接觸了,李維打算給父親寫封信,告訴他【複興會】的事。
這也是通知亞曆山德羅家做好準備。
最壞的結果也是最後的保險,那就是武力鎮壓這次可能是受人煽動的難民潮了。
而在做好最壞的打算之前,李維還想爭取一下有冇有更好的解決方案。
手指在桌案上無意識地敲打,安娜在一旁用熱毛巾給李維敷臉。
李維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名俘虜,問道:“你們和上級有什麼聯絡方式嗎?”
三人搖搖頭,年紀最大的婦女說道:“隻有保羅知道,他纔是那些人的心腹。”
射中保羅小腹的那一箭估計是傷到了內臟,眼下生命垂危,拷問自然是無從談起。
“算了,你們先下去吧,要是想起什麼及時彙報,就這點情報可不夠你們減刑的。”
李維甩甩手,決定先去安撫一下躁動的營地。
幾名士兵便要拖著三人離開。
“等一等,大老爺!”老於勒埋頭於地,“我、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請大老爺放我回去,那些人一定會來找我的。”
“大老爺派人跟蹤我,一定能找到他們。”
李維雙眼微眯,這法子他一開始就想過,但這三人冇有親屬在自己手裡做把柄,原本設計好的將計就計又因為兩名婦女的意外投誠而破產。
李維看了一眼旁邊的兩名婦女,兩人畏縮在一起,顯然冇有當“魚餌”的意願。
就這麼放出去,完全約束不了他們。
“被拆穿的話你會死得很難看的。”李維試探道。
老於勒哀求道:“我隻希望老爺能找到我的兒女和老伴,讓他們過上這裡的生活。”
李維搖搖頭:“我不會許下無法兌現的諾言。”
“他們可能死了,或者被你的上級找到了。”
老於勒麵無血色,慘笑一聲:“那也是老爺您找到【複興會】之後的事了。”
“比起【複興會】,老於勒更相信老爺您的仁慈。”
李維從櫃子裡抽出新製的簡易單筒望遠鏡,摩挲了一會兒:
“以荊棘玫瑰的名義,我允諾你我的仁慈,等價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