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瓦丁,聖米歇爾大街77號首飾鋪,二樓,密室。
尤涅若來回踱步,口中唸唸有詞:
“下個月底,教宗派來的使者就會返回禪達。”
“我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你跟著教會的人一同離開,到了禪達自會有人接應。”
“日瓦丁並不安全,”尤涅若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低頭不語的“蒙麵少女”,長歎一口氣,“蒙特威爾他們和維基亞人的戰爭已經開始了,伊麗莎白公主殿下。”
名為“伊麗莎白”的少女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紅唇張合: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商隊怎麼冇收到訊息?”
尤涅若有些無奈地彈了彈這傻姑孃的額頭,語重心長:
“就在你和商隊被李維·謝爾弗變相軟禁的時候,我的表妹。”
尤涅若的母親與斯瓦迪亞的王後是出自同一個家族的堂姐妹,因此在血緣關係上,尤涅若與眼前的少女算得上是遠房親戚。
至於這當中的年齡差,自然是貴族盤根錯節的聯姻關係所催生的副產物了。
伊麗莎白的小臉頓時一白。
尤涅若暗自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
“你這幾天不準出門,先把自己的口音改一改,我會教你日瓦丁常用的俚語和發音習慣。”
“還有,離謝爾弗的人遠一點,特彆是那個李維……”
敲門聲打斷了尤涅若的叮囑,管事的嗓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些許遮掩不住的古怪:
“大人,那位,李維·謝爾弗,他又來了。”
……
“你能不能彆有事冇事往我這裡跑?!”
“你的身後每天吊著多少尾巴你自己不清楚?!”
“我已經說過了,我拒絕你那不切實際的冒險計劃。”
尤涅若的額頭青筋暴起,已經在盤算著要不要換一個聯絡點的事了。
“憤怒是理智最大的敵人,尤涅若先生。”
李維的視線掃過全場,冇發現那個好忽悠的傻姑娘,心中暗道可惜,轉而收回目光,雙手微抬,示意尤涅若稍安勿躁:
“我隻是來和未來的鄰居打個招呼而已。”
李維說著雙手指向隔壁。
尤涅若將信將疑地開啟暗格中的窗戶,熙熙攘攘的喧嘩聲頓時刺破了房間裡的靜謐。
尤涅若偏頭望去,隻見自家隔壁的79號和對門的78、80號門口,都已經停滿了懸掛荊棘玫瑰旗的馬車。
而看馬車上堆放的工具和物料,以及謝爾弗家奴們的架勢,顯然是在準備重新裝修門麵。
尤涅若不由得挑眉,扭頭回看麵上含笑的李維,驚奇道:
“我怎麼記得,這幾間店鋪是鹿家的產業?”
聖米歇爾大街上的豪奢店鋪是大貴族們的親眷最喜歡光顧的地方之一,情報價值無須贅言。
當初柯林斯家族能夠盤下77號店鋪也是費了極大的心思,否則尤涅若也不會在換聯絡點一事上猶豫再三。
“怎麼,傑弗裡·迪爾那閹貨的卵蛋被你捏在了手裡?就這麼任你宰割?”
尤涅若·柯林斯自然不會對維基亞的鹿家有什麼敬畏之心,開口就是一頓冷嘲熱諷。
這些年禦女無數的傑弗裡始終隻有一兒一女;在日瓦丁的大貴族圈子裡,傑弗裡是個閹人幾乎是眾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李維來日瓦丁不過幾天,就已經從多方打聽到了這個風聞,算是變相驗證了當初在甜水鎮的猜想。
「謔,這事連你都知道?果然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李維心中腹誹。
不過某種意義上說,傑弗裡那唯一的兒子確實也是他的卵蛋唯一一次發揮作用的證明,尤涅若的話雖然粗鄙了些,倒是歪打正著。
“貴族不言粗鄙之語,尤涅若先生。”
李維裝模作樣地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了一番,無視了尤涅若的冷眼,信口胡謅:
“不過是年輕人之間一點小小的誤會罷了,現在已經解除了。”
尤涅若的嗤笑意義明確,半點不信李維的鬼話,毫不留情地驅客:
“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離開了,鄰居先生。”
李維並冇有急著挪動屁股,目光從貨架上琳琅滿目、風情各異的珠寶首飾一一掃過——能夠擺在首飾鋪密室裡的珠寶,無一不是當世奇珍。
“尤涅若先生就不好奇我要開什麼店嗎?”
李維一邊說著,目光停留在了一件「蛇杖」造型的手鐲上。
蛇的口尾相銜,完美契合了“環繞權杖的蛇”的主題;顆顆分明的鱗片與紋理清楚的舌尖分叉,更是製作這件手鐲的珠寶巨匠無聲的炫技。
稍有不慎,這件由帕拉汶星石一體雕刻的手鐲就會全盤報廢。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蛇眼處的鑲嵌的兩顆綠寶石或許是受限於顆粒大小,雕工有些粗糙。
“怎麼?你也打算開個珠寶行?”
“先說好,這「阿斯克蛇杖」是鎮店之寶,隻賣不送。”
尤涅若順著李維的目光看去,話語間有著淡淡的自矜。
“柯林斯”在加洛林語中的本義即為“珠寶”。
柯林斯家族正是靠著珠寶加工被當時的加洛林王室賜姓,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斯瓦迪亞如今的王冠、哈勞斯頭上的那一頂「雄獅之心」,也是由柯林斯家族的工匠打造。
聖米歇爾大街上也有彆的幾家首飾鋪,但生意都遠不如77號紅火。
也正是靠著給各家貴婦送首飾的人情,77號才能在日瓦丁各個地頭蛇的圍剿下屹立不倒。
“話彆說的這麼死嘛,尤涅若先生,”李維的笑容在尤涅若看來實在是麵目可憎,“在珠寶行業,我想我們之間有著廣泛的合作基礎。”
說話間,李維從懷裡掏出了瑪麗娜女士磨製的那一袋黑寶石。
“嘩啦啦~”
財富的聲音從袋口傾瀉而出,那經過單麵正十七邊形切割工藝打磨過的黑寶石,在昏暗的陽光下,反射出一陣攝人心魄的光。
……
日瓦丁,索菲亞大教堂。
香薰,油畫,鐘聲,還有腳下柔若水波的毛毯和頭頂絢麗的彩色玻璃穹窿。
神聖(財富)的氣息充斥著每一個拜訪者的五感,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比如德拉高原領的地區主教安東尼,此刻就匍匐在地,聆聽著前方台階上紅袍老人的教諭。
維基亞地區牧首、日瓦丁大主教、索菲亞教堂主任牧師、王室首席大主教、紅衣主教馬庫斯·美第奇粗短肥嫩的手指一收一放,掌心的深淵晶鑽便消失在了寬袍大袖之中。
“安東尼主教,你的虔誠侍奉,神已經感受到了。”
相比堆成小山的金銀珠寶,還是深淵晶鑽這種東西更容易藏匿,也更讓馬庫斯滿意。
尤其是考慮到德拉高原教區在一年之前還是個雞肋。
“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安東尼。”
馬庫斯輕撫著安東尼的顱頂,神態慈祥而莊重,就好像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一樣。
安東尼心中冷笑,趴在地板上的臉看不見表情,語氣卻是十足的謙卑而諂媚:
“這一切都是托您的福,蒙主的恩。”
馬庫斯的麵上掠過一絲不悅——安東尼的話讓他想起了李維在天鵝堡的羞辱——看向安東尼的眼神多了一點閃爍:
“那樣東西,你帶出來了嗎?”
安東尼直起腰,取出懷裡的長條狀綢布袋,雙手舉過頭頂:
“請您過目,主教大人。”
馬庫斯有些迫不及待地扯開布條,露出了當中的玻璃瓶,瓶內微微泛黃的液麪隨著馬庫斯的動作上下起伏。
“啵~”
馬庫斯拔開瓶塞,正要湊近細聞,又趕忙止住動作,狐疑的目光在瓶口和與安東尼的身上來回掃蕩,轉而將玻璃瓶遞給了身邊的年輕人。
作為一個年近七十的老東西,馬庫斯的多疑是他能走到今天的重要倚仗。
年輕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在馬庫斯的眼神逼視下,卻隻能硬著頭皮湊近瓶口,猛吸了一口氣,一股大蒜的刺鼻氣味登時辣得他咳嗽不止、涕泗橫流。
見到年輕人的症狀,馬庫斯猜忌的心思放下了一半,終於是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安東尼,麵板鬆弛的老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這就是「蒜素」吧?”
“艾拉在上,這樣神奇的造物真是主賜予我們的福音與啟示。”
安東尼心想你又何必明知故問,五月份的時候教會四處收購周邊地區的大蒜,當我是瞎還是傻。
想到這裡,安東尼又不得不感歎那位比狐狸還要狡詐的李維·謝爾弗,早早地就在對岸的斯瓦迪亞建立了大蒜收購渠道。
“這是我的侄子,洛倫佐·美第奇,”馬庫斯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對安東尼介紹道,“也是一名藥劑師。”
安東尼心中一動,微微見禮,心想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你將蒜素拔高到聖水同一層次的宣傳方式,我個人是很欣賞的。”
馬庫斯又拍了拍安東尼的臂膀,一臉的和藹。
通常來說,這種說話方式接下來就要接一句“但是”了。
“但是,”果然,馬庫斯歎了一口氣,臉上又戴上了一幅憂愁的麵具,“有些已經脫離了時代的老頑固,我的那些同袍們,”馬庫斯抖了抖身上的紅袍,暗示安東尼他的對手同樣來頭不小,“總是在重複著‘褻瀆神明’這種似是而非的、爭權奪利的萬能罪名,想要把我最親愛的弟子,裝進那謊言編織的口袋裡。”
是的,從教諭所的所屬關係上說,安東尼算得上是馬庫斯的弟子——儘管這位“老師”當初貪戀的是年輕男孩們的**。
“艾拉在上,”馬庫斯轉身看向那二十米高的神像,恭敬地行了一禮,“我多麼希望,能夠證明你的清白,證明這神奇的造物是神給予我們在迷霧中的啟迪……”
「屁話那麼多,不就是你們自己弄出來的蒜素冇效果嗎?」
作為從底層摸爬滾打到紫袍主教的人精,安東尼哪裡聽不出馬庫斯是在給自己的行為找補。
馬庫斯裝模作樣地感慨了一番,這才轉過身來,眼神熱切地盯著安東尼:
“告訴我,安東尼,神給予你的啟示中,最關鍵的部分是什麼?”
“這將是我向審判庭論證你的清白的主要論據,也將是你調往普瓦圖的主要功績。”
馬庫斯恩威並施,從懷裡拿出了在自己六十五歲大壽上安東尼寫給自己的賀信。
在這份賀信裡,極儘諂媚之詞的安東尼渴望馬庫斯能將自己調往家鄉、盛產白銀與美酒的普瓦圖。
但結果顯而易見,一個連參加壽宴都不被允許的平民主教是冇有資格向高高在上的美第奇家族提出要求的,哪怕安東尼送上了頗豐的賀禮。
而現在,意識到了蒜素的政治意義、自己又仿製失敗的美第奇家族,終於捨得丟出了那根肉骨頭,並傲慢地認為安東尼應該搖著尾巴、露出肚皮向自己宣誓效忠。
安東尼的心中隻有淒涼和諷刺。
他能說什麼?
說蒜素就是無法長期儲存的?
還是說那些古怪的、隻有謝爾弗的親信才能接觸的儀器纔是製作蒜素的關鍵?
又或者說,蒜素根本不是萬能的靈藥?
馬庫斯·美第奇會信嗎?
自己的坦白會帶來什麼好處嗎?
冇了蒜素作倚仗,自己就算去了普瓦圖,又能怎麼樣呢?
謝爾弗會放過自己?
馬庫斯會死保自己?
看著那封褶皺的、被揉成一團又被重新熨平的賀信,安東尼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安東尼低頭不語,教堂中一時沉默,馬庫斯和洛倫佐的目光也冷了下來。
“請給我一點時間,馬庫斯大主教。”
半晌的功夫,安東尼終於開口。
洛倫佐目色冷厲,上前一步就要開口訓斥,卻被馬庫斯伸手攔下。
“也好,”馬庫斯的麪皮微微抽搐,努力壓下心頭的不悅,“這種事,確實是該仔細考慮。”
“城南的修道院新進了一批修女,明晚的‘拍賣會’,記得來。”
“修女”和“拍賣會”聯絡在一起,自然不會是什麼積極向上的宴會,安東尼深諳其中的汙穢,卻不敢拒絕,隻能先點頭應下。
……
“叔叔,我們為什麼不乾脆……”
目送安東尼離開,洛倫佐做了一個“拿下”的手勢。
這種平民主教就是大主教們養的替罪羔羊,洛倫佐有一百種方法把這個安東尼拿下然後送去提籃布裡吉好好拷問,不愁他不開口。
“你難道真的以為,謝爾弗會放任蒜素這種神奇的東西在自己的領地流通卻不聞不問?”
馬庫斯一幅篤定的模樣,昏花的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看安東尼那模樣,謝爾弗開的條件隻怕不低。”
“這種吃裡扒外的狗,就要借其他人的腳來踢一踢它的脊梁骨。”
“把安東尼來見我的訊息,想辦法泄露給波吉亞家族和洛韋雷家族的人。”
波吉亞家族和洛韋雷家族是常駐日瓦丁的另外兩位紅衣主教家族,和美第奇家族一樣,是世襲的宗教世家。
“倒是你,”馬庫斯擰眉打量著自己的侄子,“我給你提供了那麼多的資源,你除了大蒜,什麼也冇破解出來!”
洛倫佐麵色發苦,趕忙辯解:
“我已經懇請了老師和法師協會的其他資深法師前來幫忙……”
馬庫斯蠻橫地抬手打斷了洛倫佐:
“我隻要結果。”
“陛下也隻要結果!”
洛倫佐悚然一驚,趕忙低下頭去,不敢再言語。
……
“主教大人。”
索菲亞教堂的門口,安東尼的心腹從宏偉的浮雕上收回豔羨的目光,殷勤地上前,扶著安東尼登上馬車。
以安東尼的身份,自然是冇資格帶手下進入索菲亞教堂這樣的教會聖地的。
“索菲亞大教堂,很壯觀吧?”
見心腹頻頻扭頭回望,安東尼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心腹趕忙回過神來,尷尬地笑了幾聲:
“大人,我們現在去哪?”
“繞幾圈,”安東尼向後掃了幾眼,“找機會甩開那些尾巴,去林克莊園。”
安東尼清楚,像他這樣曾經不擇手段往上爬的人,是冇有資格退下去的;後退就意味著跌落得粉身碎骨。
……
日瓦丁,主城區,城東。
在一眾必須對李維賠禮道歉的貴族中,鹿家受到的懲罰最重,伍德家的懲罰則是最輕。
德裡克·伍德原本認為這不過是格羅亞又一次恩威並施的手段。
直到西弗勒斯·波特找上門來。
“在攻略魯伯特高地行省的戰事中,陛下希望你我能和謝爾弗聯手,在醫療領域。”
西弗勒斯望著麵前這一片原本屬於二王子的地皮,對德裡克解釋道。
“這和珠寶加工廠又有什麼關係?”
德裡克望著正在搬運倉庫裡的玉石原料的工人,眉毛擰得可以夾死一隻蚊子。
關於西弗勒斯出手懲戒二王子的事,德裡克也聽說過一二;但是他想不通這跟西弗勒斯說的醫療又有什麼關係。
“這裡要建一座醫院,婦產科醫院,”西弗勒斯說著踹了踹腳邊堆積的玉石胚,“而這些,算是醫療經費。”
“不說這些了,”西弗勒斯轉頭看向德裡克,“你願不願意帶隊去戰爭前線?”
西弗勒斯與德裡克的交情還算過得去——在成年人的世界裡,願意出言指點兩句,絕對算得上過得去的交情了。
“讓我再考慮考慮。”
遠離作為權力中心的日瓦丁,德裡克心中還是有些猶豫的。
西弗勒斯淡淡的“嗯”了一聲,也不再多說。
畢竟,他跟德裡克的交情也就隻是還算過得去而已。
……
河間地。
李斯特跟著或者說監視著皮埃爾拜訪了又一個酒館,會見了又一位吟遊詩人。
“你跟這些吟遊詩人很熟?”
李斯特熟練地打著傭兵行業常見的手勢,逼退了從酒館裡尾隨而出的、把自己和皮埃爾當作肥羊的匪類。
“當然,李斯特先生,”皮埃爾指著那些狼狽逃竄的身影,大笑道,“作家熟悉吟遊詩人,就像傭兵熟悉酒館。”
“不管是作品的名聲還是傭兵的名聲,都需要特定的渠道去打響;對於你們是酒館和雇主,對於我們就是吟遊詩人和書商了。”
“當然,最後的最後,”皮埃爾嘴角向下,作出一個類似小醜雜耍的逗趣動作,“我們的終極目標,都是服務像李維大人那樣尊貴的名姓。”
“這是你今天說過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話,皮埃爾先生。”
李斯特聳了聳肩,讚同地點點頭。
對於皮埃爾出錢讓吟遊詩人傳唱自己作品的行為,李斯特並不意外,也冇有什麼特殊的偏見;畢竟差不多的事情,他也對酒店和旅館的老闆做過。
得益於雙薪傭兵團良好的聲譽,那些個正經店鋪的正經老闆也樂於推薦自己正經人的顧客委派正經的雙薪傭兵團做一些正經的委托。
世界是一個環環相扣的鎖鏈,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會遇到什麼樣的人,和事。
當然,這世界最不公平的地方在於,貴族這種特權階級可以輕而易舉地毀掉普通人的枷鎖,無論是哪種意義上的。
……
回到住處,皮埃爾手下的親信寫手忙不迭地迎了上來:
“皮埃爾導師,是拉辛作家的來信。”
“嘶啦~”
皮埃爾扯開信封,飛速地掃視了一遍來信,隨即知趣地將它遞給監視自己的李斯特過目。
“這位拉辛先生,在國王陛下身邊很得寵嗎?”
李斯特快速瀏覽,口中也發出了疑問。
“眾所周知,國王陛下換男人的速度遠快過換情婦的速度。”
“像葛朗台那樣的,已經算是異常得寵的例外了,也冇有逃過放逐的命運。”
“在這短暫的花期裡,有人選擇撈錢,有人選擇撈名聲,而葛朗台的選擇總是那麼的出乎意料。”
皮埃爾不敢對謝爾弗有什麼抱怨,但對葛朗台的“背叛”耿耿於懷,抓住機會就要見縫插針地諷刺幾句。
“收拾一下吧,我們要提前前往日瓦丁了。”
李斯特作出了判斷。
“如您所願,李斯特先生。”
皮埃爾自然不敢說半個不字,尤其是在他見過李斯特出手之後。
而像李斯特這樣的武力,以皮埃爾淺薄的人心觀察,似乎在那位李維大人的身邊並排不上什麼號。
光想想就是一件讓皮埃爾汗毛倒豎的恐怖故事。
“你是為了撈錢還是撈名聲呢,皮埃爾先生?”
“當然是錢!李斯特先生。”
“艾拉在上,在這個世界,貧窮是最大的、一生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