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黑騎士扔下巨大的船錨，將船隻牢牢固定在湍急的河麵上。
“就是這裡？”
捆得嚴嚴實實的“獨眼龍”被拖到了甲板上，領頭的黑騎士給了他兩巴掌。
“是、是的，諸位老爺。”
“那天，那天就是在這裡。”
“我是被逼的啊，艾拉在上……”
親眼看著兩個手下被剝皮抽筋的獨眼龍此時聲淚俱下、喋喋不休，像條蛆一樣地在甲板上顧湧。
五個遇害的探子就是被綁著石塊拋屍在了這裡。
“機智”的獨眼龍甚至半路折返，將自己的家底也埋在了這裡。
哥頓看了幾眼河麵上大小不一的十幾處漩渦——這意味著河床下地勢凶險且水位很深——轉身碾住獨眼龍的手指關節，冷冷開口：
“這種地方怎麼下水？”
獨眼龍發出痛苦的嗷嚎：
“「擺渡人」！老爺，是「擺渡人」！”
“他們出售娜迦！娜迦可以下水！”
哥頓的鞋底來回滾動，碾得獨眼龍的指節咯吱作響，逼問道：
“淡水裡娜迦怎麼存活？！”
“不用活！不用活！”獨眼龍的另一隻手拚命地扒拉，麵目扭曲，“是一次性的！死了就死了！”
“屍體剛好拿去剝皮啊，大人！”
獨眼龍涕泗橫流、悔不當初。
哥頓鬆開了腳，隻覺得跟這傢夥比，庫爾特人都顯得有些慈眉善目了。
“小少爺，現在怎麼辦？”
黑騎士湊到哥頓身邊，低聲詢問道。
為了保密，哥頓此行隻帶了荊棘領的心腹，換乘了普通船隻，在李維的掩護下連夜出發。
而在李維那邊，拖無可拖的班薩隻能領著兩位已經抵達的伯爵登上了荊棘領的旗艦，正式與李維展開交涉。
情勢緊迫，荊棘領冇有時間再去調查這一聽來頭就不小的「擺渡人」組織了。
貿然下水……黑騎士又不是“黑娜迦”，冇有在水裡縱橫馳騁的本事。
“再等一等，”哥頓瞥了一眼魚缸裡活蹦亂跳的金魚，“蟲鳴還未停歇。”
橘貓貝希摩斯自從那天給自己的本體“帶飯”之後至今未歸，李維也是昨夜才聯絡上祂。
作為高貴的「魔法生物」，比蒙有祂自己的想法。
算算時間，估計也快到了。
……
“喵~”
貝希摩斯“踩”在魚群的背上，躍上了甲板。
船上的一群人明顯感覺到船底傳來一陣巨力，像是有浪湧拍擊在了船身。
哥頓心知應該是比蒙的本體到了，蹲下身，拿出一塊紅寶石，打著商量的語氣對橘貓說道：
“水底下，骨頭，和箱子。”
貝希摩斯的大圓臉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驚訝和好奇——這個“短毛猴子”是怎麼知道水裡有箱子的？
比起李維，這個身上有彆的魔法生物氣息的“短毛猴子”並不討貝希摩斯的喜歡。
不過看在李維的麵子上，貝希摩斯還是叼過紅寶石，走到甲板邊緣，將紅寶石丟進了水裡。
不一會兒的功夫，本就昏黃的河水泛起了大量的泥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攪著河床。
幾個包裹著不明皮質的箱子先行浮出了水麵。
接著是五具被啃食、**、沖刷得麵目全非的紅白骷髏，被魚群托著，向船隻的方向緩緩靠攏。
哥頓心中歎息，口中大喊道：
“迎上去。”
……
收斂好屍身，黑騎士開始清點起箱子。
“法克！敢耍老子！箱子的數量對不上！”
滿腔怒火的黑騎士狠狠地踹了一腳裝死的獨眼龍，拎起這個一隻眼的傢夥，把他架在了欄杆外，作勢欲丟。
“饒命啊，大人！”
“以艾拉的名義起誓，我真的冇有騙諸位大人。”
“再找找，肯定還在水裡！”
獨眼龍不住地討饒。
哥頓開啟箱子，清點了裡麵的財物以及最重要的賬本——和獨眼龍交待得差不多，唯獨少了裝有寶石的箱子。
哥頓下意識地看向貝希摩斯。
“喵～”
大橘蹭了蹭哥頓的褲腿，一臉無辜。
哥頓扶額，這表情他在自己的獅鷲臉上也見過多次，他可太有經驗了。
“貓先生，你知道更多的箱子？”
哥頓算算比蒙監視多寶灣的時間，心中有了大膽的揣測。
“喵～”
哥頓快速翻閱著賬本，“格斯瑪伯爵領”的字眼頻繁地出現。
想到火急火燎趕來施壓的科·格斯瑪伯爵，哥頓心中冷笑，低下頭對貝希摩斯商量道：
“帶我去找那些箱子？”
“賬計在李維·謝爾弗的頭上。”
“喵～”
貝希摩斯的尾巴歡快地打起了卷。
……
“啊切！”
“金色閃光”號的會客室裡，李維狠狠地打了個噴嚏，對周遭人等微笑致歉：
“抱歉，近來勞累。”
科·格斯瑪伯爵冷哼一聲，撫摸著自己精緻的小鬍鬚，開口道：
“謝爾弗家的小子，還有班薩伯爵閣下。”
“既然你們的騎士已經找到了，有關多寶灣的正常通航，理當恢複。”
“這些時日裡，光是我的碼頭，就積壓了小山般的貨物。”
“當然，相較於騎士互助的準則，這些損失不值一提。”
科·格斯瑪故作感歎。
“是啊，是啊，”克雷斯·波爾伯爵笑眯眯地點頭，幫腔道，“如今正是小麥、油菜、番茄這些作物成熟的季節了。”
克雷斯·波爾的目光掃過旁邊的一群說客，胳膊虛攬，像是作為這些人的總代言人：
“班薩伯爵，再耽誤下去，貿易延期的損失，我想不應該由我們負責。”
對於兩位伯爵來說，李維這個“孩子”還不夠資格跟他們對話；之所以要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讓班薩伯爵再無可推辭。
言語間的擠兌，也是希望班薩對李維這個“愣頭青”心生嫌隙。
近日來，和兩位伯爵的“不知名屬下關係密切”的傭兵團相繼失去了訊息。
兩人怒罵手下廢物之餘，也實在是坐不住了。
“利誘”已經給了，北境卻不肯退讓；那接下來就是“威逼”了。
人群中，一名說客目光幽幽，冷不丁地開口：
“既然年輕有為的李維·謝爾弗子爵先生已經在此，我看不如，請北境各家的年輕人一起來商議此事？”
人群中不少人的目光一亮，紛紛鼓譟：
“理當如此！”
“班薩伯爵，請各家的青年才俊一同前來吧。”
李維眯眼看向那個率先出聲攪渾水的中年男子，心中暗暗記下他的家徽。
班薩心中樂開了花，麵上卻擺出一幅尷尬的表情，故意不去看李維，假裝控製不住局麵、無奈歎氣道：
“那幾位先前說好的協議？”
科·格斯瑪得勢不饒人，斷然開口：
“格斯瑪領願意同北境的各位重新締結港口免稅條約。”
“但對於多寶灣的諸事，我希望北境能夠儘快移交。”
“這理當是我們守土之臣的職責。”
“附議！”
“我也附議！”
……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黑騎士快步走了進來，附在李維的身邊耳語。
“會議暫歇，我有一些緊急事務需要處理。”
李維的語氣不容置疑。
“趁這個時間，麻煩班薩伯爵大人去邀請各家的代表來此。”
“也請多寶灣還在路上的諸位代表，加快腳步。”
李維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直直地看向蹦得最歡實的科·格斯瑪。
「現在是我的回合了！老東西！」
科·格斯瑪心中一突，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