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逐漸回過味來，哈弗茨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去極西冰原很可能也是為了配合自己的行動。
在哥頓抓了兩名涉案的騎士、三名騎士的兒子以及包括私生子在內的若乾裙帶關係之後，求情的請托如同雪片一番壓到了巴格裡亞爾村。
當然他們也可以去找瑪麗娜女士——但顯然這不是一個很好的主意。
“騎士A的小兒子去了騎士B的領地做了神甫；而騎士B的次子去了騎士A的領地做了神甫。”
“算上布裡奇斯家的次子，他們都是在加裡·納比領的光明教堂完成註冊手續的。”
“值得一提的是，地區主教是加裡·納比男爵的私生子。”
“而這個私生子的情婦是騎士A的妻子，她同時是騎士B的姐姐，而她的遠房侄女是布裡奇斯騎士的情婦。”
“布裡奇斯家的次子，也就是巴格裡亞爾村的神甫，據說和凱塔·布男爵的長子的未婚妻不清不楚。”
“但此事涉及男爵的名聲問題，我認為調查清楚之前不宜聲張。”
巴格裡亞爾村的小教堂裡，哥頓正在向李維闡述貴族之間糜爛的關係。
“利益確實通過性傳播啊，把教會做成了家族企業也是個人才。”
李維聞言調侃了一句，摩挲著小教堂裡的青石牆板，心裡盤算這些好石料拿去鋪路未免有些可惜。
“情婦”這種話題對於瑪麗娜“執政”的伯爵府來說稍顯陌生。
這可能也是這些人不敢去找瑪麗娜女士求情的重要考量。
想到這裡李維不由得咧開了嘴角。
“伯爵府的軍事征召令不可以強製征召神職人員，這是問題的關鍵。”
哥頓眉頭緊蹙，作為神權和王權相互妥協的結果，除了“國王征召令”外所有貴族的軍事征召令都對神職人員冇有強製約束能力。
當然，這隻是個名義。
私下裡教會自然會派平民出身的神職人員“主動”響應號召，國王也不會真的征召那些身份尊貴的大主教們去前線。
但對於那些冇有繼承權又不想上戰場的貴族子弟來說，成為一個社會地位高、家境優渥的教士顯然是個不錯的選擇。
很多寡婦以及不想出嫁的貴女也會遁入修道院成為一名修女。
要是運氣夠好，順位在前的繼承人全部死絕了，說不定還有“還俗”繼承爵位的那一天。
彆看謝爾弗家這幾代人對教會的態度大轉彎，再往前數數，或者往旁支裡瞅一瞅，也有不少教士或者修女。
總之教會非常努力地把自己活成了世俗貴族們的“退路”，並以此為給養對世俗權貴進行滲透。
用李維熟悉的話說就是“投鼠忌器”、“圈子裡的潛規則”。
想要徹底剝離兩者的關係，李維需要一個類似“東西教會分裂”或者“聖城禪達和諾德王國反目”的大新聞。
又或者給李維幾千條自動步槍、幾十萬發彈藥、山炮及炮彈若乾。
夢裡啥都有~
李維轉頭看向哥頓：“我打算給你招一批人手。”
“你說什麼？”哥頓夾緊了眉毛，疑惑地側過耳朵，顯然冇聽明白李維冇頭冇腦的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這樣的，有一批騎士想要把他們適齡的孩子送到我身邊來……”
李維向哥頓簡單闡述了海因利希等“跟班”的由來。
“我暫時冇工夫厘清這些人手，剛好你又缺人。”
“當中雖然有一些想要投機的蛀蟲，但也肯定也有一些有才華但是不擅長武力的年輕人。”
“我姑且稱他們是文官預備役好了。”
“以往伯爵府不能給這些人上升的渠道，教會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李維攤開手：“但我們現在有了。”
“改製和丈量土地都需要大量的識字人員。”
“未來的基層治理也需要他們。”
哥頓指了指李維腳邊的鐵鏟：“他們未必願意做這種事。”
“不願意的去教會就好了，我們爭取的是積極分子和中間派。”
李維撈起鐵鏟，邊說邊向教堂外走去——雖然不能把荊棘領的教堂全鏟了，但巴格裡亞爾村的這座教堂艾拉來了也留不住它。
哥頓唸叨著“積極分子”和“中間派”兩個新鮮詞彙，跟上李維的步伐：“先不急，我也要先搞清楚自己需要什麼樣的助手。”
李維點點頭：“男爵以下全抓了，不論男女。白馬山駐軍由你排程。”
“誰有意見，就拿托斯拉的股份分紅來抵債。”
……
李維踏出教堂，臨時抽調組建的拆遷隊已經整裝待命。
以“拆除”而非“重建”教堂為最終目的，對於在場的無論是斯瓦迪亞人還是維基亞人、平民還是貴族來說，都是第一次。
有人的眼中帶著“褻瀆禁忌的興奮”，但更多的人眼中透露著迷茫和惶恐。
李維將眾人的表情儘收眼底，高高橫舉手中的鐵鏟。
下意識地，第一柄鐵錘舉了起來。
隨後是鏟、鍬、錐……
無數的工具被高高地舉過頭頂，在陽光下遮出大片大片的陰影。
“開工！”李維將鐵鏟踩入泥土地。
工人們笑了笑，熟悉的開場白給了他們熟悉的力量。
在湧動的勞動熱情之中，宗教似乎也顯得不那麼讓工人們敬畏了。
巴格裡亞爾村的壯勞力們早已經前往農田裡勞作，唯有少數喪失了勞動力的老人在不遠處探頭探腦地注視著村中心的動靜。
……
“我這一鏟子下去，你可能會死。”
李維像模像樣地衝著哥頓比劃了自己的“鏟法”。
哥頓懶得搭理這個突然“雪橇犬化”的大哥，掂量了一下鏟子和常用的短柄武器的不同，隨後便埋頭開鏟。
紛飛的泥土如同煙花一般自哥頓的身前接連“綻放”，而哥頓揮舞鏟子的速度之快已經出現了殘影。
不一會兒的功夫哥頓的麵前便出現了一個小坑。
李維目瞪口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挖慢一點，挖斷了電纜我可不賠！”
哥頓皺眉，尋思著“電纜”是什麼東西，鏟尖卻突然感覺到了異樣的觸感。
“怎麼了？”眼見哥頓突然按下了“暫停鍵”，李維湊上前好奇地詢問道。
土坑裡，一顆骷髏頭的眼窩子正直直地“盯”著李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