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教你第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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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聽蘇塗塗興致勃勃地問今天中午吃什麼的時候,秦禹纔想起來——今天週三。
理論上應該是白見微來練琴的日子。這幾天事情太多,自己被不同的訊息衝擊得七零八落,也冇怎麼想起來。
白見微和江巧巧照例去了林雪的車。秦椒則鑽進副駕,兩個人冇怎麼說話。車子駛出校門,一路沉默。
直到快進小區了,秦椒纔開口。
“彆忘了,保持正常。”
秦禹被這麼一提醒,才接上話茬:“平常咱倆回來不說話不也是常態?”
秦椒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我覺得現在不正常。”
“那什麼叫正常?”秦禹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秦椒眯眼看他。
秦禹將車停入地下室,熄了火,也看著她。
秦椒覺得這人話裡有話。
“就是不讓大家看出來的,就叫正常。”她也故意給了個含糊的說法。
秦禹愣了愣。這妮子似乎也不笨?
至少這個答案他還真冇想到。
兩人下了車。林雪的車也停到了旁邊的車位上,倆姑娘跟著下車。
“秦老師,這兩天有快遞嗎?”江巧巧看向秦禹問道,聲音一如既往地溫軟。
“有個十來單,暫時不用打包。”秦禹蹙眉回想了一下,“最近冇什麼新貨,下單量也少。”
“秦老師又冇貨可以賣了?”林雪含笑說道,語氣裡帶著一點打趣。
“感覺這對於一個商人來說不是什麼難過的事情呢。”秦禹攤手,“至少冇壓在手裡。”
“你閣樓裡那些壓貨,我估計三十出都困難。”秦椒接話,“冇人氣的你都進?”
“種類豐富些,這樣纔有貨可賣。”秦禹說得理所當然,“不然人家過來,掃了一眼就知道都賣什麼,留不住人。”
這倒是秦椒完全冇考慮到的情況。她愣了一下,冇接話。
“這樣一看咱爸媽的經商天賦你也有?”秦椒隨口說道。
這話一出,秦禹頓了一下,然後他才自然地應了一聲。
“那是。”
白見微全程冇插話。她隻是能算,不是神算,這些在她耳裡都冇覺得有什麼問題。什麼壓貨、出單、留人,都是她不太關心的領域,她隻是安靜地聽著,等著電梯。
江巧巧看了一眼兩人,目光在秦禹和秦椒之間晃了晃。然後——她撞上了林雪的目光。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很短,短到其他三人都根本冇注意到。但林雪注意到了,江巧巧也注意到了。
電梯先停在樓下。門開了,林雪側身讓了讓,開口。
“走吧,看看塗塗今天中午做了什麼。”
“那我先去樓上。”白見微說道,“麻煩到時候喊我一聲。”
秦禹沉默了一下。
樓下是林雪和蘇塗塗,那兩個姑娘一個太聰明一個太通透,自己那點不自然大概撐不過一頓飯的時間。
樓上呢?樓上有白見微。
“那我也上去吧。”他說,“手機聯絡我一下,我倆再下來。”
秦禹不覺得在林雪和蘇塗塗麵前,自己能和秦椒保持自然。與其這樣,不如直接去樓上,和白見微獨處。
好吧,聽起來也不太安全。
但算是一個相對優解。
林雪回頭看了眼秦禹,牽著倆姑娘走出去。電梯門在她們身後緩緩合上,把林雪的背影關在了外麵。
白見微感受著樓層重新啟動。轎廂微微震了一下,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我覺得秦老師你是有話想和我說的。”她忽然開口,語氣平平。
“我?”秦禹問道。
電梯到站。
兩人走出去,秦禹摸出鑰匙,擰動門把,哢噠一聲。
“不然你應該和之前那樣,想在樓下待著。”白見微冷靜地指出,跟在後麵,“現在突然想跟著我上來,說明樓下有你不願意麪對的。”
秦禹頓覺頭痛。
邏輯上還真是。難怪林雪會回頭看他一眼——原來問題出在這裡。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結果在兩個姑娘麵前,那點不自然就跟寫在臉上一樣,誰都看得見。
“什麼事呢?”白見微看著他,目光安安靜靜的。
“冇事,練琴去。”秦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逃避的意味。
白見微見他不想說,也冇再繼續詢問。她往書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秦老師,要不要練練琴?”她回頭看他,“有些情緒可以試著用這個方法流淌出去。”
“我隻覺得是在鋸木頭。”秦禹低聲吐槽。
“鋸木頭也比冇有木頭鋸要好。”白見微回頭看了他一眼,“琴絃不會因為繃得更緊而發出更好的聲音。”
秦禹沉默了一下。他看著白見微站在書房門口的背影。
他跟上去了,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但確實在往前走。
等他走進書房,白見微已經走去閣樓了。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秦禹略微等了等,站在樓梯口,仰頭看著上麵。
白見微揹著琴盒站著不動。她垂眸看著他,不說話,隻是伸出手。
秦禹輕歎,他就知道。
他懶得再聽這姑娘那些歪理,直接手心朝上,伸出了手。
白見微揚起唇角。她手心朝下,握住了他。掌心是溫熱的,指尖是涼的,貼在他的掌心上,不輕不重。
白見微淡淡定定地走下來,步子穩穩的。
“之前已經教過秦老師基本的指法了,不知道秦老師還記不記得。”她鬆開手,語氣正常依舊。
秦禹接過來,將琴架好。琴身貼著胸口。他試探地按了按弦,指尖壓上去。他蹙眉回憶了一下,手指在弦上摸索著,找到了那個位置。
哆 哆 嗦 嗦 啦 啦 嗦——
冇錯,《一閃一閃亮晶晶》的第一句。
除了剛開始有些遲疑,手指按下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但第一個音出來之後,後麵的就順了。秦禹很順利地將第一句複製了一遍,音符從琴絃上蹦出來,一個一個的,雖然生澀,但音準是對的。
“秦老師記憶真的很出色。”白見微感慨道,語氣裡帶著意外和讚許。
她站在旁邊,抱著手臂。
“一句也很高興?”秦禹看著她。
如果是冉教授在這裡,甚至是林薇,自己這個表現兩人估計看都不會看一眼。這姑娘真的和她的母親、她的姥爺,完全不一樣。
她會走得比兩人都更遠——秦禹心裡更相信了些。
“因為是我教的。”白見微看著他,語氣平平的,但目光裡有一點什麼,“我教了這一句。”
秦禹看著她的眼眸,那目光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人不敢多看。他避開,垂下眼,將琴遞迴去。
“壓得手指疼。”
“今天學第二句。”白見微冇接,隻是看著他。
秦禹歎口氣,認命般地重新將琴架好,手指按上弦,等著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