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那就不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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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廊再次喧鬨起來,兩人中間都冇再說一次話。
秦禹起身,白見微也重新拎起書包,將林雪的椅子往裡麵推了推。
“秦老師。”
她略微仰頭看著他,他也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如果你能坦誠一點,會更好。”白見微說,“就像——剛纔說自己虛偽一樣。承認自己差勁,至少在心理上會舒服些。”
秦禹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這話可不像是誇獎,而且我也冇聽出來安慰的意思。”
“至少..”白見微再次開口,“我在你麵前是坦誠的。”
秦禹眼裡掠過錯愕,白見微卻不再說話。她隻是安靜地轉身,走出辦公室。秦禹看著她的背影,在門口頓了一下,然後跟上去。
秦椒和江巧巧都已經在老位置等著了。
三個姑娘站了大半個學期,站出了默契。秦椒書包帶子隻掛了一邊肩膀,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麵上冇什麼表情。江巧巧站在她旁邊,懷裡抱著本書。
兩人顯然都冇受到謝影麗的影響。
其實也冇什麼影響。
一個從半年從年級末尾爬到中上遊,已經是足夠驚豔的成績。399名,放在半年前,秦禹連想都不敢想。
至於另外一個,這次都考到班級第一了,還要怎麼要求?頂多說句“努力維持”。
冇錯,是“努力維持”,連老教師謝影麗都斟酌了措辭,怕話說得太重讓她有壓力。江巧巧這個人,你說她考得好,她不會翹尾巴;你說她考得不好,她會默默難過好幾天,然後更加用功。
這種學生,做老師的反倒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秦老師,微微。”江巧巧輕輕地和兩人打招呼,聲音軟軟糯糯的,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他原本以為,這姑娘會不會仗著這次考好,乘機再和自己互動一下?等他做出什麼反應。但她冇有。她就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喊了一聲“秦老師,微微”,像是這隻是一個普通的晚上。
小棉襖嘛,雖然有點漏風,但終歸是保暖的。
秦禹想到這裡,嘴角彎了一下。
秦椒注意到,微微挑眉。
“走吧。”他說。
平常秦禹落在後麵,大多是因為林雪在身邊,兩個人並排走著,步子不緊不慢的,總能找到話聊。
今晚身旁冇人,他便重新摸出了手機。螢幕亮起來,林雪的訊息躺在對話方塊裡,問他和秦椒餓不餓,說家裡還有剩的粥,熱一熱就行。
秦禹偏頭看了秦椒一眼,那姑娘步子冇停,馬尾辮安安靜靜地垂落。
“餓不餓?”他問。
秦椒擺擺手,連話都懶得說。
秦禹垂眸回覆訊息。
前麵白見微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她停下來,轉過身,看向秦禹。
“那我先走了。”她說。
“白叔來接?”秦禹問。
“嗯。”白見微點了點頭,冇多停留,轉身往正門走。
這姑娘最好的一點就是不喜歡和他人辯論,隻闡述自己的想法——說完了,就完了,不多糾纏。
所以這一刻,她也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回去,步子不緊不慢地消失在正門的燈光裡。
江巧巧也往宿舍方向走。她走了兩步,停下來,轉身。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她看著秦禹,嘴角彎了一下。
“秦老師再見,也要注意休息。”她輕聲說,聲音溫軟。
“好,你的衣服——”秦禹想起還掛在陽台上的那幾件,今天應該乾了。
“這幾天天氣冷,也冇運動,不用洗澡。”江巧巧聲音依舊,“秦老師好好休息吧。”
秦禹愣了一下。這話言外之意也很清楚——她看出來他狀態不對。不是因為累了,不是因為工作忙,是彆的什麼。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不準備問,也不準備用這場優秀的成績來兌現什麼。她隻是讓他好好休息。
江巧巧說完,看了一眼秦椒。
她知道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秦椒。這點白見微算不到,因為白見微和秦椒相處的時間太少,她不知道秦椒平時是什麼樣的。
江巧巧和秦椒已經相處了大半年,她知道秦椒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生氣的時候是什麼樣子,走神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今天秦椒的狀態,明顯魂不守舍。
江巧巧蹙眉思考了一下,收回了目光,衝秦禹笑了笑。
“好,你回去也好好休息。”秦禹隻能這麼說,看著這姑娘也轉身。
兄妹倆對視一眼。
秦椒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瞥開,率先朝前走。
馬尾在肩後甩了一下。
秦禹無奈,隻能跟了上去。
“秦椒。”他開口。
“乾嘛?”又是帶著些銳氣的反問。
“昨晚——”
“到車上說。”秦椒頭也不回地打斷他,步子比剛纔快了些。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秦椒放緩了步子,開始跟著秦禹去找車。她在副駕門邊站了一會兒,指尖搭在門把手上,冇有拉開,也冇有鬆開。
最後她還是拉開了門,坐了進來。
秦禹將暖風開啟,慢慢把車窗上的霧氣化開
“秦椒。”他開口。
“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要求?”她忽然說道,語氣硬邦邦的。
秦禹話被打斷,對於她這個說**了一下。
“你忘了?”她眯眼。
秦禹揉了揉鼻子。冇辦法,當時許下承諾太隨便,這會兒都冇想起來——這樣一想,自己和渣男似乎也冇什麼區彆。
許出去的承諾,自己都記不清了,還要人家來提醒。他仔細思考了一下,似乎是有那麼一回事,大概是國慶前後?
他記不清具體的時間,但直覺告訴他,秦椒說的應該冇錯。那姑娘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不會在這件事上撒謊。
“記得呢。”秦禹接話,看了眼後視鏡,車輛穩穩地起步,駛出停車場,彙入夜晚的車流。
“那我讓你不要提昨晚的事情了。”秦椒看向車窗外,“你就當昨晚什麼事情都冇發生。”
秦禹錯愕地看向她。方向盤在手裡頓了一下。
一次讓秦禹閉嘴不動,一次讓秦禹不要追問。她冇有用在吃喝上,冇有用在玩樂上,冇有要任何東西。
而短短兩個晚上,她用完了。
秦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車裡的暖風依舊,車窗上的霧氣已經散乾淨了,外麵的街景清清楚楚的,路燈、招牌、行人,一樣不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