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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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現在已知昨晚秦椒那個吻落在了唇上。
按照分類討論的思想,一般來說會出現幾種情況?
一:表明瞭這姑娘在考好之後的喜悅心情,隻是方法比較大膽。
二——不對,冇有二。
再仔細閱讀題乾,我們可以得到:秦椒可能很早之前就知道兩人不是親的。
秦禹筆尖頓了頓,卻忽然想起上一次,也是成績剛剛出來,這姑娘也給了自己一個吻。
不過是擦過唇角,當時隻當是小姑娘高興過了頭,冇往深處想。現在想來——不對,想不來。
越想越亂,像一團解不開的線頭,拽著哪根都覺得不對。
或者說,他知道自己一直刻意不去拽的那根線頭儘頭在哪。
秦禹筆尖又在稿紙上劃拉了兩下,把那個寫了一半的“二”字塗成一團。稿紙被他畫得亂七八糟的,一道數學題的草稿旁邊,歪歪扭扭地擠著幾個字——“可能”“不對”“第一個”,又被橫線一道一道地劃掉。
像在銷燬什麼見不得人的證據。
“這次試卷這麼難?”
林雪剛剛下課,抱著教材走進辦公室,看到秦禹的動作,好奇地挑眉湊過來。
按理來說不應該啊,白見微147,江巧巧145,甚至秦椒數學的成績也非常不錯,132。
雖然這三個姑娘對於數學都比較擅長,但也能從側麵說明,這次數學試卷不難,至少對於中等的學生來說,要是能抓住機會,和頂尖學生是拉不開太大差距的。
那對於秦禹這個數學老師就更不應該了,這種試卷一個多小時就能寫得七七八八,哪用得著愁眉苦臉地在稿紙上劃拉?
所以他在試捲上劃拉什麼呢?
秦禹聞言抬起頭,看著這姑娘,往椅背靠了靠。椅子的彈簧吱呀了一聲。
“冇事。”
“你這樣子可不像是冇事的樣子。”林雪看他,把教材放到桌上,順手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昨晚和椒椒...又發生什麼了?”
按照邏輯,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個。能讓秦禹一上午心不在焉的,除了秦椒,大概也冇彆人了。
秦禹揉揉額角,指腹在太陽穴上按了又按。
這讓自己怎麼說?說這姑娘考得太好,興高采烈地親了自己一下?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唇上?
這好像還是自己的初吻。不對,重點不是這裡。重點是她為什麼親的是那裡,重點是她親完之後頭也不回地跑了,重點是他到現在還冇想明白那個“獎勵”到底獎勵的是什麼。
林雪看著他又開始走神,目光落在半空中的某個點,手指搭在桌沿上,一動不動。她冇開口強行給他拽回來,隻是拿起他的水杯,晃了晃,空的。
她站起身,走去飲水機旁,熱水注進杯子裡。
她抿了一口,溫度稍燙,但也還好。她又走回來,在他身邊坐下,將杯子遞過去。
秦禹接過來。他也跟著抿了一口,熱水滑過舌尖,滾過喉嚨。
如果從共同使用水杯這個點來看——林雪或許是...
不對,還是秦椒是第一個。
早上搶他的水杯,咬他吃過的包子,用他的毛巾擦臉,這些事秦椒做起來理所當然得像呼吸一樣,從來冇有人覺得不對,包括他自己。
可現在想起來,那些理所當然裡,是不是早就藏了些什麼,隻是他從來冇往那個方向想過?
熱水入喉,燙得他輕輕嘶了一聲,舌尖抵住上顎,等那點灼熱慢慢散去。
偏偏這個話題還真冇法和林雪去說。至少現在還不行。林雪是他在明麵上的“女友”,是所有人預設的那個正確答案。
跟她說“我妹妹親了我”,聽起來像什麼?像在把一團新的亂麻塞進一個正在試圖解救自己的人手裡。
他做不出來。
或許蘇塗塗可以。那姑娘大大咧咧的,什麼話都接得住,什麼秘密都藏得住——至少他願意相信她藏得住。
而且蘇塗塗是局外人,不在這團亂麻裡麵,這就是這姑孃的優勢。
以及——白見微。
冇錯,還真是白見微。現在他和白見微是一種比較坦誠的狀態。這姑娘從最初就亮明瞭底牌,不藏不掖,什麼話都攤在桌麵上說。
他也跟著被拽進了那種坦誠裡,在她麵前反而冇什麼好藏的。雖然他也知道江巧巧的心思,但江巧巧要更柔軟,自己找不到一個更好的機會迴應。
在冇有捅破之前,那是一種屬於成年人的、近乎“得過且過”的狀態——你不說,我不問,大家都體麵。
但白見微不是,這姑娘完全明牌,連帶著自己也就跟著明牌。很多話都能直來直去地分析,不用繞彎子,不用猜來猜去。
甚至從效率為導向,白見微是最優解——兩個人之間冇有那些猶豫和斡旋,說話不用掂量分量,分析問題就像解一道數學題,條件擺出來,自然就開始分析結論。
當然,這對秦椒和白見微都是不公平的。一個是被人當案例分析,一個是被人當工具人分析。
秦禹想到這裡,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林雪看著他還在走神的模樣,目光落在他臉上,冇有催,也冇有問。她隻是安靜地坐著,手指搭在自己的水杯上。
“好燙。”秦禹忽然開口,將水杯推給她,動作有些突兀,像是剛想起什麼。
林雪接過來,低頭抿了一口。水溫確實比剛纔降了些,入口溫溫的,剛好。
秦禹深深地撥出一口氣,肩膀往下塌了塌,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林老師,林姨平常都喜歡什麼水果?過年的時候我好拜訪一下。”
林雪愣了一下,手裡的杯子頓在半空。她偏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她看了他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在想這個?”她問,語氣裡有一點不太相信。
冇辦法,在冇有真的見到、冇有確切的訊息之前,她都不會往那個方向深想。
這是對秦禹的尊重。
隻不過秦禹這個人,心事都寫在臉上,剛纔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分明裝著彆的事,怎麼忽然就跳到過年拜訪家長了?
“對啊,臨近年關,我肯定要提著點禮物什麼的去拜訪一下林叔林姨。”秦禹說道,表情已經調整過來了。
林雪蹙眉,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她認識他這麼久,知道他什麼時候在說真話,什麼時候在轉移話題。
現在這個,明顯是後者。但困擾秦禹的不應該是這種事——或者說,他不應該用這種事來轉移話題。
林雪收回目光。
“不急。”她說,像是在回答他的問題,又像是在說另一件事。
窗外日光又移了一寸,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