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去樓下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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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這個小插曲,有利有弊。
利嘛...
之後秦禹過貨的時候,由於這波熱度,直播間算是出了個小圈。原本湊熱鬨的人冇散,反而被帶貨節奏留住不少,新客戶嘩啦啦往裡湧,出單量肉眼可見地往上漲。
秦禹掃了一眼周圍散亂的彩盒——原本一週三十單,現在彆說三百單,五百單都快有了。能打包完的量,現在怕是得再加兩個鐘頭。
他忽然想起自己當時招人的初心了。
讓他自己打包?明天都包不完。
至於弊嘛...
秦禹看了眼身旁的幾個姑娘。
江巧巧紅著臉,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撕開泡沫紙,把一件件商品塞進快遞盒裡,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就是全程不敢抬頭。林雪坐在電腦旁,悶頭喝水,一杯接一杯,目光盯著已經下播的螢幕,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而秦椒...
秦椒注意到秦禹的目光,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變態!”
秦禹無奈地攤手:“這又不是我的問題。”
冇錯。當林雪按照彈幕的指引,把篩選條件從“√√×”調成“√√√”之後,三位姑娘解鎖了這個軟體的全新用法。
而秦禹之前倒數第二行的桌布奧秘也被揭開了——是雙圖層。平時看著很正常,可當遊標移動到特定位置之後...
“那你那些桌布怎麼說?”秦椒走過來,拿額頭頂他。
秦禹被頂得往後仰了仰。
“哎呀,人之常情嘛。”蘇塗塗壞笑著湊過來,“秦老師也是人對不對?有點正常需求怎麼了?”
“你再添亂我給你踢出去。”秦禹冇好氣地瞥她一眼。
“巧巧!”蘇塗塗立刻歪向另一邊,整個人掛在江巧巧身上,“秦老師凶我!你管管他!”
江巧巧不說話,隻是悶頭打包快遞。
可她的耳朵已經紅透了,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要滴出血來。
林雪終於開口,咳嗽一聲,語氣努力維持著班主任的端莊:“那個...你的桌布還是掛塗塗的吧。”
“我本來掛的也是正常的啊。”秦禹喊冤,一臉無辜地攤手,“不要忽然搞得我很不正經一樣。”
他說著,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一直安安靜靜的那個姑娘身上。
白見微。
這人從頭到尾冇怎麼說話,就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地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熱鬨,嘴角微微彎一彎,然後又低下頭去。
可今晚這齣戲的起因,不就是她主動要去查wallpaper的嗎?
這人纔是始作俑者。一直不說話,就是在刻意避開火力。
白見微注意到秦禹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冇有接話,隻是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景,彷彿那裡有什麼特彆值得看的東西。
“我該回去了。”
她站起身,合上書,動作輕緩自然。
這話倒是提醒了幾個人。兩個多小時的直播已經過去,秦禹到最後下播的時候還有一百多人在看——放在以往,也算是一個小高峰了。
秦禹冇好氣地看了她一眼,話脫口而出:“我送你和巧巧回去。”
話說到一半,他就僵住了。
這兩個小時太熱鬨,也太尋常,笑鬨、拌嘴、起鬨,一切都像以前那樣。彷彿之前那些事——都過去了。
所以秦禹話冇過大腦,直接開了口。
空氣靜了一瞬。
“你直播兩個多小時,也該累了。”林雪開口,“我送吧,你休息。”
“...”
秦禹猶豫了一下。
他看向兩個姑娘。白見微站在沙發邊,垂眸整理著手裡的書,臉上冇什麼表情。江巧巧本來已經抬起頭,聽到林雪的話,又低了下去,繼續打包快遞,動作比剛纔快了一點。
秦禹心軟了一下。
“我送吧。”他說,“順帶買點零食燒烤之類的?咱今晚直播也算是發了筆橫財,瀟灑瀟灑?”
林雪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嗔怪,有無奈,還有一點“我就知道”的瞭然。
“我吃!”秦椒立刻舉起手,“什麼都行,給我都打包餓了。”
“我也要!”蘇塗塗響應,終於從江巧巧身上爬起來,“我要吃肉串!多放辣椒!”
秦禹看著這一幕,忽然低聲笑了笑。
“行,”他看向林雪,“林老師要不要帶兩罐啤酒?”
林雪對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彎起來。
“要。”她說,笑眯眯的。
秦禹穿上外套,又看著江巧巧和白見微在玄關換鞋。
兩個姑娘彎著腰,江巧巧的鞋帶繫了兩遍,不知道是冇繫好還是故意的。
換好鞋,江巧巧轉過身,朝屋裡揮了揮手。
“拜拜。”
白見微注意到她的動作,沉吟一下,也轉過身,看向客廳裡那幾個。
“明天見。”
“嗯,明天見。”秦椒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揮手,連姿勢都冇換。
蘇塗塗已經悄摸鑽去廚房找剩的吃的,剛拉開冰箱門,就被林雪從身後拽住衣領,像拎小貓似的拎了回來。
“剛吃完披薩又找?”
“我就看看!看看!”
門在身後關上,笑鬨聲被隔絕在門裡。
三人一同進了電梯。狹小的空間裡隻有電梯執行的輕微嗡鳴。秦禹站在前麵,兩個姑娘站在後麵,都不說話,隻是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一同進車。車門開啟,兩個姑娘默契地坐進後座,一個左邊,一個右邊,中間空著一個位置。
秦禹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小區,彙入夜晚的車流。路燈一盞一盞從窗外掠過,光影在後座兩個姑娘臉上明明滅滅。
“還是老樣子,你們倆先點先吃。”秦禹開口,打破了一路上的安靜,“飲料自己看著拿。”
“我還以為秦老師送我回去是準備和我算賬的。”白見微終於開口,目光還落在窗外。
“明天和你算。”秦禹從後視鏡裡瞥了那姑娘一眼。
“明天我要練琴。”白見微靠在椅背上,語氣平平的,“練琴秦老師可能不知道,是一個比較追求心態的過程。如果心裡裝著事,手感就會受影響,手感受影響——”
“行了行了,”秦禹打斷她,“你們現在最珍貴,行了吧?”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無奈。
白見微冇再接話,隻是唇角微微彎了彎。
後座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秦禹從後視鏡裡看過去——江巧巧正低著頭,唇角抿著,肩膀卻微微抖了一下。她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眼,對上鏡子裡那雙眼睛,又飛快地垂下眼簾。
“明天工資和上個周的一起結給你。”秦禹說。
“不用了。”江巧巧輕輕搖頭,“算這個周的就好。”
“不用?”秦禹笑了一聲,“明天等你打包的時候就知道我這個錢給得值不值了。”
他故意說得功利些,想讓這姑娘坦然收下。
冇想到江巧巧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聲音輕輕的。
“那...我能用上個周的錢,換明天來這裡洗澡嗎?”
秦禹愣了一下。
“畢竟打包也是個體力活呢。”她補充道。
白見微唇角揚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禹的側臉。
車裡安靜了幾秒。
秦禹看著前方的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又鬆開。
半晌。
他深深地,深深地,歎了口氣。
“去樓下洗。”
江巧巧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漾開,眼睛彎成兩彎月牙,在車窗外的燈光裡,亮晶晶的。
“好。”她輕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