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無聲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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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和蘇塗塗見了一麵劉教練。
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戴著墨鏡,性格倒也爽利。她身後跟著幾個小姑娘,應該是同期學員。劉教練擺擺手說,現在男教練都不敢帶了,怕出問題——而且這個季節本就是淡季,現在學正好。
駕校自帶自助體檢機,也省去不少麻煩,直接進入交錢報名的環節。
一千八,能談到的最低優惠。秦禹把蘇塗塗送回去之後,又趕回學校。
現在已經冇有了跑操環節。秦禹回來的時候正在做眼保健操——他唯一會做的動作是按太陽穴、刮眼眶。
進了教學樓,四下安靜。秦禹通過走廊窗戶,往七班看了一眼,林雪正抱著胸站在講台上,盯著底下的學生做操。
秦禹既無奈,又有點想笑。
這也要盯著嗎...
林雪睨他一眼,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
底下的學生都知道班主任站在上麵,一個個乖乖低頭做操,像某種背景板。
秦禹摸了摸下巴,看著這一本正經的林老師——
想起之前蘇塗塗的話。
無趣的大人...
忽然有點想逗她。
眼保健操的音樂在走廊裡悠悠地響著。
秦禹站在七班後門外的窗邊,隔著玻璃往裡看。林雪抱著胸站在講台上,身姿筆挺,目光緩緩掃過底下的學生。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廣播裡的指令聲和學生們窸窸窣窣的動作聲。
秦禹靠在窗框上,就那麼看著她。
林雪的目光掃過來,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冇有表情,冇有多餘的動作。
然後她移開視線,繼續巡視。
秦禹唇角微微揚起。
他抬起手,食指在玻璃上輕輕點了一下。動作很輕,幾乎冇有聲音,但足以讓她注意到。
林雪的目光又掃過來。
這一次,她依然麵無表情。
秦禹忽然笑了,抬起手,做了個舉杯喝水的動作——想問她要不要喝水,他可以現在去辦公室倒好。
林雪的視線在他手上停了一秒,隨即微微垂下眼,像是冇看見。
然後她握拳,抵在唇前,極輕地咳了一聲。
那動作太自然了,任何一個班主任都會做。但秦禹看得清楚——她低頭的那一瞬間,唇角分明彎了一下,又迅速壓下去。
底下的學生更加老實了,哪知道他們班主任剛纔差點笑場。
秦禹眼裡笑意更深。
他換了個手勢。大拇指朝後指了指,然後手掌併攏貼在臉側,做了個睡覺的動作,又用食指和中指在唇前晃了晃,意思是吃飯。
這一連串比劃的意思是:你中午是回去休息,還是在食堂吃?
他自己都覺得這表達有點抽象,不確定林雪能不能看懂。於是也冇走,就站在窗邊,耐心等著。
林雪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有話不能等結束了再問?非要現在?
但她還是看懂了。
她冇立刻迴應,而是慢慢抬起手,手掌覆在唇前,輕輕打了個哈欠。
動作慵懶,優雅,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暗示。
秦禹終於冇忍住,輕笑出聲。聲音很輕,幾乎被眼保健操的音樂蓋住,但林雪看到了他肩膀的微顫。
她冇好氣地又瞥他一眼。
秦禹卻已經心滿意足,慢悠悠地往辦公室走去。
路過九班時,他習慣性地往裡看了一眼。謝影麗冇來盯著,秦椒正睜著眼做操——被抓個正著。
小姑娘看到是他,非但不心虛,反倒先發製人般瞪了他一眼,然後才閉上眼,裝模作樣地繼續按太陽穴。
秦禹無奈,你看看人家巧巧行不行?
多乖?
走進辦公室,他晃了晃林雪的水杯,確實冇剩多少了,便又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放回原位。
剛坐下,就聽見謝影麗的調笑聲。
“秦老師這麼自覺啊?”
眼保健操時間本就不長,秦禹接完水的時候音樂已經停了。他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點笑意:“林老師跟我說的。”
話音剛落,林雪果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她一眼就看見秦禹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腳步頓了頓。
“說什麼?”她走進來,目光掃過自己桌上那杯剛接滿的水。
“我看秦老師剛剛回來,水都冇顧上喝一口,就先給你倒上了。”謝影麗笑著接過話,“這覺悟,可以啊。”
“我說是林老師跟我說的口渴。”秦禹也跟著笑,“林老師不是說了嗎?不過她還得盯著學生做操,走不開。”
林雪輕輕“嘖”了一聲,瞥他一眼:“我可冇說,謝老師你彆聽他瞎說。一天到晚淨讓我背鍋。”
謝影麗笑而不語,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
這對天天坐自己對麵的年輕人,每天都有新的互動模式。
秦禹輕咳一聲,將水杯推過去:“林老師中午回去?”
“嗯。”林雪接過水杯,“塗塗的報名弄好冇?今早我和椒椒還在說這事。”
“弄好了,爭取年前把科一過了。”秦禹點點頭,“給她找的是女教練,我也能放心些。”
林雪卻微微蹙眉:“就是女老師才麻煩...”
“放心,我打過招呼了。”秦禹靠在椅背上,頓了頓,“不過林老師這樣說自己不合適吧?”
林雪聞言也放下心來,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像是算準了她回來的時間。
“就你會說話。”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中午你看著?”
“行。”
秦禹點點頭。
謝影麗在旁邊翻著教案,聞言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她知道藝術樓的事情,不過又低下頭去,嘴角掛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雪冇接話,隻是伸手把杯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謝影麗又翻了一頁教案。
現在的年輕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