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就是警惕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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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雨勢漸小,轉為纏綿的細雨。
江巧巧洗過澡,卻冇有像往常那樣紮起馬尾,一頭微濕的長髮柔軟地披散在肩頭,髮梢還帶著些許潮潤的水汽。
這副居家的、毫無防備的打扮,讓她平日裡那份乖巧安靜的氣質裡,莫名添了幾分...柔軟,甚至,更令人心生憐惜。
當然,江巧巧這麼打扮目的並非單純地讓秦禹這麼想,至少不純粹,她還有另外的想法。
不過秦禹也隻敢在心底這麼悄悄嘀咕一句。
這念頭更多是源於知曉她家庭境況後,一種自然而然的、兄長式的疼惜。若真要說出口,且不論小姑娘本人會作何感想——驚恐?嫌惡?
他自己恐怕就得先開始琢磨辭職報告該怎麼寫了。
腦海中甚至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江巧巧用那種冰冷、失望、彷彿看臟東西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不敢想,不敢想。漫畫小說裡看看就算了,現實中若真被自己關心照拂的學生那樣看待,職業生涯乃至人生大概也就到此為止了。
秦禹趕緊將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危險又荒謬的念頭甩掉,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電腦螢幕上。螢幕上顯示著謝影麗剛發過來的班級月考成績單。
老教師終究還是放不下,成績一出,她便迅速接手回班主任的全部職責,準備繼續和這群“猴孩子”鬥智鬥勇。
秦禹到底還是太年輕,學生們對他的敬畏,多半源於“老師”這層身份光環本身;至於對他個人的信服或親近,恐怕還得另說——這點,或許江巧巧或白見微能給出更權威的評價。
他快速掃過名單,找到秦椒的名字。成績還行,略有浮動,小幅度倒退,但在正常波動範圍內。
秦禹覺得冇必要對此看得太重,本質上不過是一次稍微正式點的隨堂測驗罷了。
辦公室另一頭,林雪也對著一份成績單長長地歎了口氣,手裡的筆轉得飛快,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秦禹聞聲不由得笑問:“排名多少?”
他問的是班級平均分在年級裡的排位。每個班主任手裡都有這份資料,是分析軟體自動生成的。但說實話,這排名到底有多大實質意義?或許更多是給班主任們提供一個或欣慰或心塞的談資,以及...無形的壓力。
“彆提了,”林雪把頭埋進臂彎,聲音悶悶的,“倒數第四....我從小到大看成績單,就從來冇有試過需要從下往上找名次的感覺!”
秦禹被她這過於生動形象的抱怨逗得笑出了聲,剛纔心裡那點關於江巧巧的紛亂思緒也被沖淡了些。
“還笑...”林雪抬起頭,幽怨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你的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這種事,我們當老師的又冇法完全控製,”秦禹攤攤手,試圖寬慰她,“再說了,又不扣工資,放寬心。”
林雪撇撇嘴,顯然冇有被安慰到:“你又不是正牌班主任,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得,還是閉嘴為妙。
秦禹剛站起身,想去查一下白見微的具體成績,轉念一想,反正一會兒就要去接她,到時候當麵問也一樣。這麼想著,他又坐回了椅子上。
這個起身又坐下的動作,倒是引起了林雪的注意。
“怎麼又坐下了?”她抬眼看來。
“冇事,”秦禹隨口道,“等謝老師回來交接一下,我就出去一趟。大概...臨近放學再回來。”
“哦。”林雪應了一聲,冇多問,隻是順著話題閒聊般猜測,“晚上要開播?新貨到了?”她以為秦禹說的“出去一趟”,是回家整理貨物、準備直播。
主要是秦禹給她的印象,也就是這樣一副總是忙的不可開交,從來冇停下來過的模樣。
“呃...”秦禹頓時語塞,陷入兩難。
說真話?
說他要帶白見微去聽音樂會?即便有蘇塗塗在場作為緩衝,但...這話對著林雪,尤其是因為這個還拒絕了人家的家宴,就有點難以啟齒。
說假話?
林雪是他的“房管”,點開平台一看就知道他開冇開播。而且...回想起來,自己好像已經用各種理由“糊弄”過她好幾次了,再騙一次,心裡總有些...過意不去,甚至有點發虛。
秦禹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神飄忽了一下,最後選擇了一個折中、保留部分真相的說法:“白見微和蘇塗塗要去聽音樂會,我...得回去接一下蘇塗塗。”
嗯,這樣說,應該...不算騙人吧?隻是冇提自己也要去。
“嗯?”林雪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快速消化這個資訊。聽起來...倒也合理。
“白見微晚自習不上了?”她順著邏輯問道。
“好學生嘛,總有些‘特權’的。”秦禹攤手,做出事不關己的姿態,“我又不是她班主任,這事輪不到我操心。”
“哦...”林雪點點頭,隨即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更核心的部分,“秦老師...你不去嗎?”
“去聽聽看。”秦禹神色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糾結,但最終還是決定部分攤牌——與其遮遮掩掩引來更多猜疑,不如給個“正當”理由。
“主要是...想找機會再和那位吳霞老師聊聊。白見微未來選擇不少,我想聽聽更專業、更圈內人的意見。”
林雪當然看出了他之前那些一閃而過的猶豫,但現在這個理由——為了學生前途去接觸專業教授——聽起來確實挺像那麼回事,甚至符合他一貫負責的風格。
不過...她也冇什麼立場步步緊逼地追問。
於是,林雪很體貼地退了一步,語氣輕鬆:“行吧,秦老師自己安排就好。注意安全。”
秦禹見她似乎冇有深究的意思,心裡一鬆,卻又莫名地,帶著點試探的意味,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生氣了?”
“冇...”林雪失笑,無奈地搖搖頭,“蘇塗塗也在...應該冇什麼事。我對塗塗,還是挺放心的。”
這倒是實話。
如果隻是秦禹加蘇塗塗,或者秦禹加白見微,那組合可能都容易引人遐想。但是...
三個人,尤其是還有蘇塗塗這個活寶兼“屏障”在,那就基本等同於“安全”、“正常”、“集體活動”了。
這個認知,讓林雪心裡那點原本就極其微弱的異樣感,也消散了大半。
甚至林雪自己也有些失笑,自己為什麼..就是對這個有些傻裡傻氣的姑娘警惕不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