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用謊言粉飾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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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門時剛過一點半。午飯、佈置裝置,加上白見微四十分鐘的練習——剛好一節課的時間。
秦禹透過後視鏡,看見白見微閉著眼睛,頭微微偏向車窗,似乎在小憩。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轉動方向盤,將車緩緩開進了校園。能讓這姑娘多休息幾分鐘也是好的。
車子駛過減速帶時輕微的顛簸讓白見微睜開了眼。她稍稍坐直,沉吟一瞬,伸手將副駕駛的車窗升了上去。
“秦老師,看這天色,怕是真的要下雨了。”白見微望著遠處灰沉沉、連綴了三天卻始終未痛快落下的雲層,輕聲說道。
這幾日天氣一直陰鬱,隻在夜間零星飄過些雨絲。
秦禹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點了點頭:“嗯,看樣子是。”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發給她的那條訊息——“要下雨,騎車注意安全”。現在想來...會不會顯得太過刻意,甚至有些逾越?
“謝謝秦老師。”白見微輕輕笑了笑,目光掠過窗外熟悉的校園景物,看著秦禹將車駛向僻靜的停車場,“您是少有...願意包容我任性的人。”
“還好,”秦禹說得坦誠,目光注視著前方,“不算特彆任性。”
如果撇開這姑娘行為底下那些彎彎繞繞、不易捉摸的心思,客觀來說,她確實冇給他添過什麼實質性的麻煩。
每次請求,不是“順路”便是“順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加之她一貫的禮貌周全,無形中更淡化了許多可能引人側目的邊界感。
禮貌這種品質,總是格外加分,可惜並非人人都能做到。
“是嗎...”白見微似乎有些意外他會這樣評價。
“不過,如果真下起雨來...”秦禹猶豫了一下,話在嘴邊打了個轉。當初發訊息時那句“注意安全”的說辭,此刻似乎並不適合再當麵重複。
他終究還是將後半句嚥了回去。
“我父親會接送我的,”白見微接過話頭,唇邊笑意未減,“謝謝秦老師掛念。但如果...真有萬一,恐怕還是要麻煩秦老師了。”
“好。”秦禹點點頭,冇再多言,將車穩穩停入慣常的位置。
白見微正要推門下車,手背卻忽然被秦禹輕輕按住。她微微一怔,看向秦禹——對方卻並未看她,目光正投向車窗外。
“稍等一下,”秦禹看了眼儀錶盤上的時間,“放心,不會遲到。”
這裡雖是校內停車場,實則位於學校小南門外的街道旁,因從未有交警查處,便默許成了老師們的停車區。
白見微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這才注意到又一輛車正從後方駛入。那車比秦禹稍晚一步,徑直掠過他們,朝前開了段距離才停下。
“可以了,下車吧。”秦禹收回手,說道。
“那是...”白見微眯了眯眼,望著那輛還在往前開的車標,“林老師的車?”
秦禹摸了摸鼻子,目光依舊停留在前方:“你先走吧,我在車上...再等一會兒。”
白見微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平靜地點點頭:“好的,秦老師再見。”
她推開車門,步履平穩地融入了午後返校的稀疏人流中。
秦禹則留在車內,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靜靜地看著那個清瘦的背影。直到她拐過小南門的轉角,徹底消失在視野裡。
他沉吟片刻。白見微已經走遠了,而他自己下午還有課,總不能一直躲在車裡,等著那可能存在的“風險”自行消散。
推開車門,鎖好車,秦禹轉身朝著小南門的方向走去。
然後...
他看見了同樣正朝校門走來的林雪。
林雪的車似乎停得格外遠些。這倒也正常——這條本就狹窄的單向小道,車輛隻能順勢排成一列,其中還夾雜著附近居民的私家車,並非全是教師用車。
小南門外是消防用道,嚴禁停車,想要找到空位,往往需要再往前開一段。於是,在這條東西走向的小道上,兩人從不同的起點,同時朝著中間的校門彙合。
距離尚遠,高聲招呼顯得突兀;但目光已然在空中交彙,若再刻意避開視線或保持沉默,似乎又顯得有些刻意和生分了。
這微妙的一刻,讓秦禹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就在這時,遠處的林雪率先抬起手,朝著他的方向,幅度不大卻清晰地揮了揮。
秦禹微微一怔,隨即失笑——自己剛纔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那點無謂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他也抬起手,朝著林雪的方向,自然而然地揮了揮,算是迴應。
兩人最後在小南門口彙合——秦禹腳步稍快,先一步到了校門處,便停下等她。
“我剛纔就看到秦老師的車了,怎麼現在才走到這兒?”林雪走近,語氣裡帶著些許自然的好奇,“你下午不是有課嗎?”
“...”秦禹短暫地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在車上稍微理了理明天直播要用的貨,耽誤了一會兒。”
“明天直播?”林雪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到了新的話題上,“不擔心吵到秦椒學習嗎?”
“不,安排在明天中午。”秦禹答道,兩人很自然地並肩朝教學樓方向走去。
“那我這個‘房管’,是不是也該準備乾活了?”林雪笑著調侃,語氣輕鬆。
午後的陽光從梧桐枝葉的縫隙間漏下,在他們前行的小徑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對話自然而流暢,方纔那片刻的停頓與思量,彷彿隻是尋常走神。
然而,一個臨時起意的、輕巧的謊言,究竟能將表麵這份平和的“太平”,粉飾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