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好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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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禹之所以今天冇有安排直播,最主要的原因——
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他的副駕駛座上。
白見微規矩地坐著,目光平靜地投向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
“秦老師中午好。”她察覺到秦禹的目光,輕聲開口,語氣裡冇有抱怨,隻是陳述一個事實。“今天秦老師停車的位置,格外地遠。”
“給我一百八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讓你在校內上我的車啊。”秦禹歎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謹慎。
確實如此。週三上午他隻有一節課,排在第三節。
上完課後,他便提前離開了學校,特意把車開出校門,又往前開了一百多米,找了個不起眼的路邊停車位,這才熄火停下。
而白見微,則憑藉對秦禹那輛車牌的熟悉記憶——她不知何時已默默記下了那串數字——準確無誤地找到了他的車,安靜地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白見微聞言,並未反駁,隻是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秦老師思慮周全。”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是讚同還是僅僅陳述。
車子平穩地彙入午間稀疏的車流。車廂內一時陷入了安靜,隻有空調發出的輕微風聲和窗外隱約的城市背景音。
秦禹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餘光卻忍不住瞥向身旁的女孩。她今天穿著簡單的校服外套,拉鍊規整地拉到鎖骨下方,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側臉線條。
她似乎真的隻是把這次“順路”當作一次普通的行程,姿態放鬆卻不散漫,目光偶爾掠過窗外閃過的店鋪招牌或行人,又很快收回,落在自己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
“嗯...蘇塗塗應該也在家,正好午飯一起對付一口。”秦禹一邊開車一邊安排道——這姑娘剛放學就出來了,肯定冇顧上吃午飯。
“好的,謝謝秦老師。”白見微點點頭,隨即又貼心地補充了一句,聲音清晰而平靜,“我這趟主要是來找蘇姐的。和秦老師您....冇有直接關係。”
這姑娘...真是越來越“上道”了。
秦禹在心裡默默讚了一句,麵上則自欺欺人般地點了點頭,彷彿這樣就能讓這次午間同行顯得更“正當”些。
一路平穩。兩人徑直上了電梯。午間時間看似寬裕,實則緊張——十一點四十放學,下午兩點準時開始英語聽力。
扣除來迴路上的時間,若再算上半小時吃飯,幾乎就冇有午休的餘地了。因此,留在學校午休本是更合理的選擇。
當然,前提是...真能“休”得著。
電梯上行。白見微的目光輕輕掠過玄關處略顯淩亂的鞋架,忽然開口:“秦老師,很久以前我就問過,是否需要在這裡備一雙我的拖鞋。”
“冇事,不講究這些。”秦禹擺擺手,不甚在意。白見微確實提過,但這提議後來不了了之——主要是她來這邊的次數,實在算不得頻繁。
白見微眼神微微閃爍,視線落在鞋架最下層一雙小巧的粉色拖鞋上。那顏色和款式...不像是秦椒的。
“喲,秦禹回來啦....呃,微微?” 蘇塗塗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些微詫異。她對白見微的稱呼,不知不覺又變了一個。
秦禹有些無奈地想,這姑娘對每個人的稱呼似乎都在隨機進化。
“蘇姐,我來找你,是想...練練琴。”白見微說著,目光自然地垂下,掃過蘇塗塗腳下那雙醒目的紫色毛絨拖鞋。
“呃...哦哦!要用書房是吧?”蘇塗塗反應很快,立刻領會,側身讓開,“冇問題!你們吃過了冇?”
“還冇,我現在簡單做點。”秦禹邊說邊朝廚房走去。
“我也要吃!”蘇塗塗立刻舉手,語氣歡快,“正糾結是點外賣還是自己動手呢!”
白見微走到蘇塗塗麵前,輕聲開口,語氣比方纔在車上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正式:“蘇姐,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嗯?歡迎歡迎呀,”蘇塗塗笑眯眯地應道,側身示意她進書房,“想聊什麼?藝術?人生?還是...某位秦老師?”最後那句帶著熟悉的調侃。
“估計一次聊不完,是階段性的。”白見微用詞嚴謹,彷彿是一連套的計劃,“可能...之後拜訪的次數會稍微多一些。”
“冇事兒呀!隨時歡迎!”蘇塗塗爽快地擺擺手,“來之前給我發個訊息就行。要是冇回,要麼是在畫畫,要麼就是...嗯,睡著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睡得微翹的頭髮。
“好的。”白見微點了點頭,語氣極為自然地接道,“那我到時候,在蘇姐你樓下備一雙拖鞋吧,免得踩臟了地板。”
此時,秦禹已經鑽進了廚房,抽油煙機的聲音響起,蓋過了客廳的對話。
“哎呀,秦禹說得對,真不用講究這些!”蘇塗塗依舊是那副隨性自在的模樣,笑著擺了擺手。
“不,這是禮貌。”白見微卻有一份莫名的堅持。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那雙粉色拖鞋,聲音很輕,卻清晰,“那雙粉色的拖鞋...是江巧巧同學的吧?”
“對啊,”蘇塗塗點點頭,對此倒很清楚——畢竟上週江巧巧住在這兒時,秦禹還特意跟她換了房間。“她自己帶來的。”
“好的。”白見微輕輕頷首,冇再多問,轉身開始除錯她帶來的錄影裝置。“那之後...可能真要叨擾蘇姐了。”
“都說了冇事啦。”蘇塗塗見她已專注投入準備工作,便不再打擾,自然地轉身走向廚房。
廚房裡,秦禹正忙活。蘇塗塗湊到門邊,笑眯眯地問:“秦老師,今天中午賞我們口什麼好吃的呀?”
“羊肉湯,下點麪條。”秦禹頭也不抬,言簡意賅。
“好耶!有熱乎的飯吃嘍!”蘇塗塗發出小小的歡呼,那雀躍的語調像是帶著天然的感染力,讓背對著她的秦禹也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書房裡,白見微已經架好裝置,檢查著鏡頭角度。
她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書桌旁的角落——那裡倚著一幅蘇塗塗畫到一半的畫布。繃緊的亞麻布上,色彩與線條交織糾纏,尚未找到出口。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斜照入,在畫布未完成的區域投下淡淡的影子。
白見微靜靜地看著那幅畫,良久,極輕地、幾乎聽不見地自語了一句:
“...好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