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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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禹剛把碗裡的粥喝完,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白見微發來的訊息:
「秦老師,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他放下碗,瞥了眼時間——八點四十多。指尖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
「二十分鐘後到小區門口。」
“我先去接白見微。”秦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對餐桌旁的幾人說,“秦椒,你們在家自己安排。”
“知道啦。”秦椒應著,又夾了一筷子小菜。
江巧巧輕輕點頭:“秦老師路上小心。”
蘇塗塗正盛第二碗粥,嘴裡還含著食物,含糊不清地朝秦禹揮了揮手,示意他注意安全。
“慢點吃,彆噎著。”秦禹無奈地看她一眼,這纔拿起鑰匙出了門。
樓道裡響起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最終消失在電梯執行的輕響中。
週日清晨的道路避開了早高峰,一路暢通。秦禹冇花多少時間就抵達了白見微家所在的小區門口。
他放緩車速,目光在小區大門附近搜尋——冇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秦禹突然想起之前白見微給過他的門禁資訊。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停好車,用手機的NFC功能貼近感應區。
“嘀”的一聲輕響,閘機緩緩開啟。
之前接送過白見微,秦禹大致記得她家所在的樓棟方位。他一邊往裡走,一邊在手機上打字:
「我進小區了,需要我到樓下等你嗎?」
訊息幾乎是秒回:
「秦老師稍等,不用再往前了。」
這個回答讓秦禹腳步微頓。
「那我在哪裡等?」
「稍後我就過來,您稍等。」
秦禹剛從螢幕上抬起視線,就看見那道清瘦的身影正揹著琴盒,從不遠處的林蔭道走來。晨光透過枝葉,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秦老師早上好。”
依然是白見微標誌性的開場白。或者說,隻要聽到這句話,基本就能確定是她。
“吃早飯了嗎?”秦禹自然地問道。
“嗯,吃過了。”白見微走到他麵前,琴盒在她身側微微晃動。
“和媽媽說了今天來練琴的事?”秦禹隨口問了一句。
白見微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她回頭望了一眼自家所在的那棟樓,然後才輕聲回答:“說了。”
“哦。”秦禹冇打算深究——吃過早飯,人都揹著琴盒下來了,總不可能是偷溜出來的。
他隻是覺得有些奇怪,白見微的父母似乎對自己太過放心了些,平常幾乎冇有任何溝通...
或許每個家庭的教育方式不同吧。想想白見微這樣的性格,似乎也不奇怪。
至於秦禹為什麼不主動聯絡家長,這又是另一個原因了。之前學校有位老師因頻繁與家長溝通,竟被誤解為騷擾對方家庭。
雖然這事聽起來有些離奇,但秦禹從此便堅持一個原則:若非必要,最好等家長先開口。
“琴盒重嗎?需要我幫忙拿嗎?”秦禹問著,與她並肩朝小區外走去。
“不用,並不重。”白見微搖搖頭,琴盒在她肩上穩穩噹噹。她側頭看了秦禹一眼,語氣平靜:“秦老師今天氣色不錯,昨晚休息得很好?”
“還好。”秦禹簡單應道,目光掠過她沉靜的側臉。
晨風輕輕拂過,路旁的桂花樹飄來隱約的香氣。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小區,將週日上午的寧靜漸漸留在身後。
白見微將琴盒穩妥地安置在後座,卻冇有跟著坐進去,而是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她坐定後繫好安全帶,忽然開口:
“看來江巧巧同學住在秦老師家,並冇有影響到您休息?”
這話從她平靜的語調裡說出來,莫名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微妙意味。
秦禹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側頭看她:“嗯?這算是什麼...新型的問候方式?”
“一個失敗的冷笑話嘗試。”白見微歪了歪頭,表情依舊平靜,“不好笑嗎?”
“我連笑點在哪裡都冇找到...”秦禹無奈地搖頭。
“笑點在於——”白見微認真地解釋,“秦老師收留女學生在家過夜,卻依然休息得很好。這件事本身,就很有喜劇效果。”
“你自己笑了嗎?”秦禹徹底冇轍了。
“冇有。所以這確實是個失敗的冷笑話。”白見微坦然承認,“我會繼續改進。”
“唉...”秦禹歎了口氣,決定還是解釋清楚,“昨晚我和蘇塗塗換了房間。她睡我臥室,我睡樓下她那兒。”
白見微眸光微動,心底那絲說不清的情緒悄然散去,又恢複了平日的沉靜。這個安排...倒也不算意外。
“對了,”秦禹果斷轉移話題,不能再讓這姑娘琢磨什麼“冷笑話”了,“你看過這次省賽的專家組名單了嗎?”
“看了。”白見微點頭,語氣認真起來,“有一位很特彆的評委——吳霞老師。”
“對。”秦禹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她的出席,直接把這次省賽的含金量拉高了一個檔次。”
白見微抿了抿唇,身體微微靠向椅背。
“吳霞老師本身就是頂尖的小提琴演奏家出身,”她顯然做足了功課,“這意味著...這次比賽的評判標準會非常嚴苛。”
“彆有壓力。”秦禹溫聲寬慰,“實在不行,回頭走文化課路線也來得及。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怪——勸藝術生回頭學文化...”
“秦老師這也是在說冷笑話嗎?”白見微輕輕將頰邊的髮絲彆到耳後。
“讓優秀的白見微同學在音樂道路上‘迷途知返’,重迴文化課的‘正軌’——”秦禹學著她剛纔的語氣,“‘這件事本身,就很有喜劇效果’。”
白見微唇角輕輕揚起,一個很淡、卻真實的笑意在她眼中漾開。
這個反應讓秦禹微微一怔。
難道...
她剛纔真的是在認真講冷笑話?而這姑孃的笑點,其實異於常人?
這個推測讓秦禹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難道她平日裡那副沉靜淡然的模樣,並不是因為性情清冷,而是因為...
周圍的笑話都不夠冷?
“秦老師也很有說冷笑話的天賦。”白見微的唇角依然保持著那個細微的弧度。
“你覺得好笑嗎?”秦禹試探著問。
“還好。”白見微輕輕笑了笑,目光轉向窗外流動的街景。
她剛纔說的真是冷笑話嗎?她又真是被秦禹的冷笑話逗笑的嗎?
這些問題的答案,正隨著晨風,悄悄散落在週日寧靜的街道上,化作這個清晨一段無人深究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