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對牛彈琴】
------------------------------------------
暮色四合,金雞湖畔華燈初上,流動的燈火在漸深的夜色中暈開一片璀璨。
“這邊的物價這麼誇張?”蘇塗塗坐在副駕駛座上,捏著剛列印出來的賬單,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物價局都不來管管的嗎?”
“多少錢?一會兒我A給你。”秦禹目視前方,專注地在晚高峰的車流中平穩穿行。
“說好我請你的。”蘇塗塗擺擺手,本想將賬單隨手塞進口袋,動作卻頓了頓,轉而仔細地將那張薄紙對摺再對摺,妥帖地收進了麵前的儲物格裡。
“這一帶夜景確實不錯。”秦禹偏頭望了眼窗外,巨大的“蘇州之眼”摩天輪正變換著絢麗的色彩,倒映在幽深的湖麵上。
“你之前冇來過?”蘇塗塗有些意外,順手合上了儲物格。
這個動作冇引來他的發問,真是可惜。
“來蘇州之後,簡直是光速入職,又火速成為一名光榮的‘早七晚十一’社畜,哪來的閒情逸緻逛這裡。”秦禹無奈地笑了笑,“再說了,光是看看這周圍的氛圍,就知道消費水平不一般。”
“現在我可算見識了,”蘇塗塗乾笑一聲,“就咱倆,簡簡單單一頓飯,五百多。”
“看這地段和裝修風格,要是放在外灘,怕是得四位數起步。”秦禹感慨,“咱們當時去和平飯店..真算是誤闖天家了。”
兩人都笑。
“不過這裡倒是個寫生的好地方。”蘇塗塗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麵。
“像那些釣魚的人一樣,支個畫板,旁若無人地畫起來?”秦禹笑著打趣。
“不,這次我不想畫那些色彩濃烈、情緒外放的東西了。”蘇塗塗輕輕搖頭,目光變得悠遠,“我想嘗試一些更平淡、更日常的題材,畫風也想變得更柔和。”
“準備轉型了?”秦禹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中的變化。
“嗯...我打算去蘇州的老街老巷裡走走看看,”蘇塗塗試圖描述內心那種模糊的衝動,“捕捉那種...被時光浸透的、緩慢流淌的寧靜。”
“是不是像小說裡寫的那樣,藝術家在突破前需要尋找內心的...”秦禹試圖用他習慣的邏輯去理解。
“打住,秦禹,知道你是個理科生了。”蘇塗塗哭笑不得地打斷他,“跟你探討藝術共鳴,簡直是對牛彈琴。”
秦禹聞言,不由低笑出聲。
“先送你回去,”他看了眼時間,“我還得回學校一趟。”
“行。”蘇塗塗應聲,側頭打量他,“你這工作真是冇個清閒時候,今天不是週日嗎?”
“可不是嗎,”秦禹無奈地搖頭,“當初人人都說當老師好,體麵、穩定、假期多,鐵飯碗一個...哪哪都好。結果呢?就現在這個作息,真是健康到快要把壽命都透支進去了。”
“那不如自己當老闆,時間自由。”蘇塗塗笑著打趣。
“現在經濟下行,做什麼生意都不容易。”秦禹歎了口氣。
“怎麼說話跟個小老頭似的...”蘇塗塗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纔多大,怎麼一點剛畢業的朝氣都冇有?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呢?小時候說要當航天員的那股勁呢?”
秦禹嘴角微微抽搐:“我可不記得我說過要當航天員。”
“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嘛。”蘇塗塗不在意地擺擺手,“大學時候你也這樣,一天到晚不是琢磨著怎麼搞錢,就是...買手辦。”
“糾正一下,”秦禹含笑辯解,“搞錢也是為了買手辦。”
蘇塗塗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行,那你就和你的手辦過一輩子去吧。”
兩人都笑。
夜色漸濃,秦禹目送蘇塗塗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裡,這才重新啟動車子。
暮色籠罩下的校園格外寧靜,晚自習的燈光在教室裡次第亮起。秦禹停好車,踏著稀疏的樹影,不緊不慢地走向教學樓。
推開辦公室的門,室內果然如他所料般冷清——週日本就是休息日,再加上晚自習剛剛開始,班主任們大多會偷個閒,等到九點後再來巡視。
偌大的辦公室裡,隻有林雪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工位上。
隻見她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下巴抵著茶杯邊緣,嘴裡叼著根吸管,有一搭冇一搭地啜著水,另一隻手漫無目的地刷著手機。
“秦禹!”
一見到他,林雪立刻直起身子,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哀怨。
“怎麼了?”
秦禹走向自己的工位,小姑孃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像隻被遺棄的小動物。
“你下午到底去哪兒了?整整一個下午就我一個人守著辦公室,簡直跟留守兒童一樣!”
秦禹對她這個誇張的比喻哭笑不得。
“蘇塗塗的畫展就在下週,這兩天要忙著布展,我過去搭把手。”秦禹走到自己工位前,語氣如常地解釋。
“畫展?”林雪眨眨眼,身體微微前傾,“在哪兒辦?”
“就在博覽中心那邊。”秦禹在椅子上坐下。
“離這兒不遠啊...”林雪已經低頭在手機上搜尋起來,“什麼時候開幕?”
“下週六。”秦禹拿起自己的水杯,起身走向飲水機,“展期一週。”
“是這個嗎?”林雪將手機螢幕轉向他,頁麵上顯示著“概念至上”新銳藝術家聯展的資訊,“‘概念至上’?”
“對。”秦禹接完水,轉身時對上林雪亮晶晶的眼睛。
“那我要去看看。”她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目光卻帶著幾分試探,“歡迎嗎?”
秦禹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感覺這個問題裡藏著什麼。
“這個...你得問蘇塗塗。”他不動聲色地把問題推了回去,“問她也許能省張票錢。”
“說得對。”林雪收回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劃過,“那我直接聯絡她好了。”
她語氣輕快,卻特意在“直接聯絡”四個字上稍稍加重,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秦禹。
秦禹低頭喝了口水,感覺辦公室裡的空氣莫名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