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空印案
燕州，大雨，鳴凰市。
一輛轎車在雨幕中穩穩停下，秘書第一時間下車開門，護衛眼觀六路。
內閣次輔呂彥笙麵無表情的下車，一邊扣上外套鈕釦，一邊跨上了台階。
迎麵而來的一道身影語速極快：「首輔大人抱病在身，冇有來。」
呂彥笙點了點頭，就聽財政副長又道：「不過林燼來了。」
呂彥笙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變化：「他來了也算。」
林燼，從基層到內閣，妥妥的江晚照一派的乾將，甚至因為實力強大、辦事利索、風評極佳而成為傳聞中的下一任總長。
他會出現在這場小會中，確實有些出乎呂彥笙的預料。
不管這是不是他自己的意思，僅僅是這一個立場，就足夠用來做不少事了。
哢—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屋內不到十人的談話聲一寂，繼而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都坐吧。」
坐到主位上的呂彥笙壓了壓手，示意所有人坐下：「都冇帶手機吧？帶的立即出去。」
「好，那就開始吧，現在已經確定了。」呂彥笙雙手捏著鋼筆：「總長龍興島大勝之後，直接回了江州，所有的命令都是從江府發出的。
這座目前意義上的京城，恐怕已經被她放棄了。」
「諸位。」呂彥笙眼神一沉：「當初，誰參與了金雲霆、蔡泰賢等人的叛變一事，現在站起來。」
唰唰唰————
冇有絲毫猶豫的，除了角落的林燼，全部都站了起來。
呂彥笙表情稍藹：「很好，都坐下吧。」
這是一種變相的警告，彼此現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犯的都是誅九族的大罪，別想著投降就能免除死罪。
就算能免了家人的，但是在場的有誰像金雲霆、蔡泰賢等人一樣，要麼上了年紀、要麼冇前途可言？
「事已至此，我相信各位的決心。」呂彥笙微微一笑：「如今總長將直屬十二衛中的九衛調到天山以西，冇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等初步安排好西部五州之地後，總長必然回這座鳴凰市舉辦登基大典，在這之前，務必控製京城一帶，逼她城下談判！」
呂彥笙冇想和總長徹底走到對立麵，他想做的隻是以數州之地的百姓進行脅迫，訂下城下之盟。
開玩笑，總長如果身體真的有病那還好，但是現在一樁樁、一件件都證明總長冇病。
和正處巔峰的總長對抗？
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該死的——.到底是誰先開始傳總長身體每況愈下這個謠言的！？
「林燼。」呂彥笙看向坐在角落的林燼：「你來這，是什麼意思？」
林燼沉默半晌，擲地有聲：「當皇帝。」
嗯？
呂彥笙愣了一下，終究是忍不住的發齣戲謔的笑聲：「總長有親口說過，你是未來的皇帝嗎？」
「她說過————」林燼微微握緊雙手：「內閣無大才，汝當勉勵之。」
呂彥笙又笑了，還真冇看出來林燼這麼的————傻。
他冇有評價這句話，隻是反問：「總長身體就算冇病，也冇收回這句話，你也不是活兩年就死了，這就等不及了？」
「李行舟。」林燼麵無表情：「這個名字別人可能冇聽過，但次輔大人應該知道。」
「李行舟————」呂彥笙沉吟數秒：「就是那個大災變前和總長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結果拋棄病床上的總長逃走、然後未被寫入江家族譜的那個弟弟？」
「他回來了。」林燼幽幽說道：「江朗父女三人，都死在他的手上。」
聞言，呂彥笙微眯雙眼。
可以說江朗變身時辣眼睛，可以說他是個同，但是不能說他菜。
再加上他兩個女兒都是魔法少女且父女三人還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合擊技————
絕對是聖人之下第一檔的實力。
死了？
再加上冇有觀測到相關的靈能爆發，所以是被李行舟秒殺的？
如此說來，李行舟也是一位聖人？
一門雙至尊？
「總長冇有半分怪罪李行舟的意思，想來當初的失蹤隻是假象，而是總長將他藏在某個地方，讓他好好修煉。」林燼麵無表情：「如今他修煉有成，值此之際下山————
總長未必會坐皇帝的位置。」
呂彥笙隻是問道：「李行舟什麼實力？」
「有可能是聖人。」林燼坦言道：「但如果真的是聖人的話，江晚照早就把他放出來了，現在出來，可能是遇到了瓶頸，想讓他趁此機會突破這一個瓶頸。」
「也就是說，你想以他為人質？」呂彥笙若有所思：「抓住他，不僅僅能保證我們不死，甚至有機會讓總長下台，是嗎？」
「冇錯。」林燼點了點頭：「總長隻要露出一點為了李行舟而不坐皇帝的心思，咱們即便不出手，她的手下也會先背叛她。
拚了這麼多年，眼看著從龍之功就要到手，你覺得他們能忍受這一點？」
「而一旦亂起來，各位還隻是期望以京城百姓當做談判的條件嗎？」
話音落下，已經有幾人隱晦的對視一眼，不過心底再有異動，都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
都是老狐狸，不會因為林燼的三言兩語就推翻之前的想法。
「甚至————」林燼看著呂彥笙繼續說道：「次輔大人可以占據先機，事先放出總長要將皇位讓給李行舟的傳言，她那邊就先亂了。
那些人跟的是總長，信的也是總長，就算是最忠心於她的人，也不會放任皇位旁落這種事發生，次輔大人覺得呢？」
呂彥笙輕輕捏著手中的鋼筆，這是一個重要的抉擇。
如果選擇以京城周圍的一切對江晚照進行脅迫，逼她簽下城下之盟————這種方法歸根結底是拖延時間的方法，是為了轉移家族和財產做準備。
最終能活下多少人，全憑天意。
但如果江晚照發發善心的話，活下來的機率就變大了。
而林燼的方法則是真正意義上的起兵謀反。
可能贏，但輸的概率最大。
不過採取這種方法的話，天下兩京十八省之地毫無疑問會陷入戰亂之中。
忠於江晚照的人很多，但是不滿她政令的人更多。
不管是牽頭智神種和平民間的係統」合作，亦或是廢掉宗門成立新大學——
——都動了不少人的利益。
這種情況下如果進行聯絡的話，事成的可能性很大，至少，留給江晚照的也是一個爛攤子。
該這麼選嗎？
呂彥笙猶豫著，看向了林燼：「你不在乎你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名聲了？」
「名聲————」林燼扯了扯嘴角：「在意歸在意，但是名聲總有補救的方法，可那至尊之位，若是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你當？」
「如果我當了。」林燼微微一笑：「各位隨意發揮，我就是單純想試試天命加身的感覺。
我想次輔大人這個級別的人，也肯定會承認我這個皇帝。」
「我在台前，對幕後的各位也有好處，不是嗎？」
呂彥笙閉上眼睛：「這件事————考慮考慮。」
林燼眼底閃過一絲嘲諷，起身直接離席：「那次輔大人慢慢考慮，我是真冇想到，連謀逆都敢做的人，現在倒是裝起了聖人，憐憫起來這個天下了。」
呂彥笙不為所動，直至門被關上後，他才睜開眼睛：「你們信林燼在這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拋棄自身的信仰嗎？」
「次輔大人的意思是————林燼在給總長探路？」
「不排除這個可能。」呂彥笙稍微直起身子：「來，大家說一下各自的想法，暢所欲言，集思廣益嘛。」
呂彥笙一邊聽著，一邊喚來秘書，低聲道：「去，告訴首輔大人，我今晚前去拜訪。」
秘書快步退出。
呂彥笙眼簾微垂，雖然首輔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中立的態度，但是接二連三的在謀逆一事上保持中立————嗬嗬。
這分明就不是站在總長那邊的態度。
老鱉三，就算你是聖人境的強者，也別想當牆頭草————
呂彥笙看向了左側那人：「徐晉，今晚先把錦衣衛控製了。」
鳴凰市，北城錦衣衛拱衛司所在。
李行舟撐傘走入其中，無聲無息，直到合上傘，坐上首位的一刻一
「什麼人敢擅闖錦衣衛！？」
隻是一瞬，數不清的靈能光線就鎖定在了李行舟的身上，以拱衛司司長侯虎為首的錦衣衛警惕的看著李行舟，如臨大敵。
李行舟隨手擲出一枚委任狀：「總長有令，命我接管鳴凰錦衣衛。」
侯虎連忙接過委任狀，開啟一看，不管是江晚照這三個字散發出來的威壓還是私章————顯然是真的！
作為直屬總長的十二衛之一，侯虎連忙壓了下手示意屬下把槍放下，然後快步走到李行舟的身前：「卑職已經驗查完畢，大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李行舟正要開口的時候，目光又看向了門口，侯虎下意識的看了過去，繼而便聽到了一陣整齊急促的腳步聲。
「侯司長，總長通過內閣下達命令，命————」
直接將門推開、身穿錦衣衛黑色製式軍裝的青年聲音一頓，目光定格在首位李行舟的臉上。
「白鳴，你帶這麼多人是什麼意思？」侯虎眼睛微眯的看著這位拱衛司的副司長：「今晚也輪不到你值班！」
白鳴看著一屋子的錦衣衛，深吸一口氣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內閣有令，命拱衛司去外城巡防，這是總長通過內閣下達的手諭。」
侯虎挑了挑眉，伸手接過一看，總長的公章上麵寫著內閣次輔呂彥笙的名字。
「嗬嗬————」
侯虎笑了，作為總長的直屬親衛，自己能不知道總長私章的效力要大於公章？
尤其白鳴給的還是這種先蓋章後寫名的手諭————這不是糊弄人麼？
「李大人，您看。」
侯虎連忙將這份手諭奉給李行舟，李行舟瞅了一眼，眼神頓時一亮：「拿下！」
「遵命！」
侯虎大踏步而去：「錦衣衛聽令，拿下這幾個逆黨！」
「侯司長，您————」
侯虎冇有理會，遵循著先打嘴、後斷腿的原則直接拿下了白鳴等人，押到了李行舟的麵前。
李行舟笑眯眯的看著鼻青臉腫的白鳴：「你還真是個好人啊。」
姐姐讓他接管錦衣衛監管文武、緝捕管城的時候，他就猜到這裡肯定會發生什麼。
但是江晚照又冇有告訴他該具體怎麼做。
這一路上李行舟想的那叫一個腦殼疼，因為他對這種事冇經驗啊。
但是萬萬冇想到，自己剛接管了錦衣衛在鳴凰市的拱衛司，結果就有人送上門來給理由了。
李行舟再冇有經驗，也懂手中這份內閣手諭是個什麼概念。
空印案啊！
這能放任不管！？
而且有這一個案子開頭，還怕扯不出其他人嗎？
反正姐姐冇有說讓自己做到什麼程度，那我可就要為所欲為了！
「審！」李行舟一聲令下：「問出來是誰指使的！
傳令下去，封鎖全城，設立關卡，許進不許出！」
整個錦衣衛的人數並不算多，隻有三萬左右，看似很少，但是如今這個時代背景下，算得上多了。
因為都是練氣士。
侯虎立即運作起了整個錦衣衛，李行舟好奇的問道：「還有其他駐軍嗎？」
「軍部管轄的第一靈武軍團在西北駐紮。」侯虎趕忙回道：「要控製這支軍團嗎？」
李行舟想了想，管它呢，要控就都控製住，免得出了什麼意外。
「軍團長是誰？」
「馬天瑞。」侯虎回道：「他是去年內閣報送，總長同意的人選。
根據我們的調查，他出身於十五年前的萬劍宗。」
「你跟我走一趟。」
「遵命！」
李行舟邁開步子，臨到門口不死心的問道：「錦衣衛有冇有機甲？有人駕駛的那種。」
侯虎愣了一下，李大人悄無聲息進入錦衣衛的實力不需要機甲吧？
在新時代，機甲師是練氣天賦不夠，這才架勢機甲也提升實力的一種職業。
因為機甲不僅材料堅固，而且還能儲備威力強大的法術。
「有是有————」
「有就行！」李行舟眼神一亮：「機甲庫在哪，帶我過去，我去開一架。」
侯虎雖然搞不懂李大人的心思，但還是立即帶他來到了機甲庫。
李行舟眼神發亮的看著機甲庫內的各種戰車：「都是變形金剛？」
「嗯。」侯虎點了點頭：「行駛途中的話，戰車形態不僅更節省能源，還能延長機甲的使用壽命。」
李行舟點了點頭：「哪個厲害點？」
「呃————」侯虎看了李行舟一眼：「回大人，這些都是批量製式機甲，真正的機甲師有他們專屬的機甲，所以這些都算不得太強。」
「算了，這個不重要。」李行舟邁步走進，挑了一個最對的上眼的坦克：「這玩意不需要麵部或指紋識別吧？」
說完，李行舟就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軍隊的武器肯定冇有這種功能啊，不然戰友陣亡了，豈不是連他的武器都用不了？
「當我冇問。」
李行舟直接跳到頂上，掀開艙蓋坐了進去。
侯虎站在外麵，指導著他怎麼使用。
李行舟聽完就懂了，直接開始上手。
啟動後的坦克的動靜並不算大，駛出機甲庫之後，李行舟直接按下一鍵變身。
感受著變形的動靜，看著駕駛艙內的各種光影螢幕，李行舟越發興奮。
當機甲變身完畢之後，李行舟發現駕駛艙位於機甲的胸口正中心。
透過360°視窗能夠觀察到外麵的情況。
確實適合修煉天賦不同的修士，因為天賦出眾的話，能夠直接用神識取代視窗的視角。
「侯虎，前麵帶路！」
侯虎看了一眼五米高的機甲，縱身在前麵朝著第一靈武軍團的駐地飛去。
李行舟跟在後麵測試著機甲的屬性，別說，這玩意飛起來的速度不算慢，和記憶中的戰鬥機有的一拚。
雖說對自己來講是雞肋，但是駕駛這玩意的感覺是真的爽。
不多一會兒，便來到了第一靈武軍團的駐地，因為侯虎在前麵提前聯絡過的原因，李行舟架勢的機甲穩穩的停在了校場之中。
馬天瑞看著走過來的侯虎：「侯司長，怎麼這麼晚過來，發生什麼事了嗎？」
侯虎咧嘴一笑：「奉總長軍令，接管第一靈武軍團。」
馬天瑞眼皮一跳，沉聲道：「內閣的軍令。」
「我奉的是總長軍令。」侯虎收斂起臉上的笑容：「馬戰將是想違抗總長的軍令，聽內閣逆黨的話嘍？」
「總長的手諭和內閣的軍令，缺一不可。」馬天瑞麵無表情：「還請侯司長考慮我的難處。」
侯虎不由看向了從機甲駕駛艙出來的李行舟，李行舟尚未開口，就見一輛軍車快速駛入，下車的是軍部副長夏嶽。
「馬天瑞，帶上你的兵，進城！」
馬天瑞麵無表情：「總長的手諭。」
夏嶽直接出示先蓋章後寫名的手諭：「看清楚了嗎？」
馬天瑞額頭青筋直跳，一腳就踹了過去。
「媽的，當老子是傻逼嗎？在這種大事上這麼糊弄老子？」
「來人！」
馬天瑞低喝一聲：「把這兩撥人都給我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