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著柺杖的老人,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老人是當年照相館的老鄰居,看著陳嶼和蘇曼從相戀到籌備婚禮,也親眼目睹了蘇曼墜樓後的慘狀。他手裡攥著一本泛黃的相簿,腳步蹣跚地走上二樓,木梯的吱呀聲,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樣。
二樓的陳設,竟和蘇曼離世那天分毫不差。摔碎的胡桃木相框被重新粘好,裡麵依舊是那張雙人照,男人的身影不知何時又回來了,隻是他的臉,變得模糊不清,而蘇曼的笑容,卻愈發清晰。
老人走到相框前,顫抖著翻開相簿,裡麵全是陳嶼拍的照片,大多是蘇曼的身影。翻到最後一頁,一張被撕成兩半的照片掉了出來,一半是年輕的陳嶼,另一半,是一個眉眼和林晚、蘇曼都一模一樣的女人,女人的脖頸處,戴著一枚銀鎖,鎖上刻著一個“晚”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老人喃喃自語,眼眶瞬間通紅。
他終於想起,蘇曼並非獨生女,她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剛出生就被送人,取名林晚。當年蘇曼墜樓,根本不是意外,是她發現陳嶼愛的,從來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從未謀麵的妹妹。她和陳嶼大吵一架,爭執間失足墜樓,臨死前滿心怨恨,執念不散,才一直困在這間照相館裡,等著妹妹的到來。
林晚的出現,從不是巧合。她從小對老城區有莫名的執念,執意租下這間鋪子,是血脈裡的牽引,也是蘇曼怨唸的召喚。
老人剛想撿起那張碎照片,身後突然傳來冰冷的呼吸聲。他緩緩回頭,看到兩個長相完全一樣的女人,並肩站在他身後。
左邊的女人,穿著旗袍,麵色慘白,眼神裡滿是怨毒,是蘇曼;右邊的女人,穿著林晚常穿的棉布裙,眼神空洞,麵無表情,周身縈繞著死氣,是被奪走魂魄的林晚。
“你都知道了,那就彆走了。”蘇曼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老人想跑,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困住,雙腳死死粘在地板上。他看著蘇曼緩緩抬手,指尖伸向自己的眉心,意識漸漸模糊。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相框裡的畫麵再次變了——陳嶼的身影徹底消失,照片裡隻剩下蘇曼和林晚,兩人手牽著手,站在照相館門口,而照片的角落,多了一個佝僂的老人身影,正驚恐地望著鏡頭。
不知過了多久,雨停了。
有膽大的年輕人闖進照相館,二樓空無一人,隻有那本相簿掉在地上,最後一頁的碎照片被拚好,三個身影,永遠定格在了黑白影像裡。
而那台老式膠捲相機,自動按下了快門,哢嚓一聲,輕響在空蕩的鋪子裡迴盪。相機裡,新的膠捲被曝光,洗出來的照片上,是那個年輕人驚恐的臉,他的身後,兩個長相一樣的女人,正緩緩朝他伸出手。
蘇曼的怨念,從未消散。她等的從來不是一句道歉,而是拉著所有知曉秘密的人,永遠留在這間照相館裡,陪著她,陪著她找了三十年的妹妹。
從此,每一個誤入老照相館的人,都會在二樓看到一張屬於自己的黑白照片,照片裡的自己,身後站著兩個笑容詭異的旗袍女人。
而照相館的門頭,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模糊的字,雨水沖刷過後,終於顯露出來:
不歸照相館,進來了,就彆想走。
暮色降臨,老城的風再次吹起,照相館的門,又一次緩緩敞開,等待著下一個,被執念牽引而來的陌生人。
照片裡,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女人並肩站著,都對著鏡頭,露出詭異的笑容,而相框旁邊,那台老式相機,鏡頭正對著門口,彷彿在等待下一個走進來的人。
從此,老城的這間老照相館,再也冇人敢靠近,每到梅雨時節,夜裡總會傳來女人的笑聲,和木梯緩緩晃動的聲響,久久不散。
老城的梅雨終於歇了,毒辣的日頭曬透青石板路,蒸騰起一股潮濕的黴味,可街角那間掛著“不歸照相館”木牌的老鋪子,依舊透著揮之不去的陰冷。陽光明明直直照在木門上,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連一絲暖意都滲不進去,遠遠望去,鋪子就像嵌在老城肌理裡的一塊黑斑,詭異又紮眼。
距離林晚憑空消失,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這段時間裡,不是冇人打過照相館的主意,周邊商鋪想拓寬店麵,房東想重新裝修出租,可但凡靠近那扇木門三步之內,總會莫名渾身發冷,頭暈目眩,手裡的東西哐當落地,再膽大的人,也隻能倉皇退走。久而久之,冇人再敢打這裡的主意,照相館成了老城公認的凶地,連路過的行人都會下意識加快腳步,繞道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