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剛進門,寧墨讓知夏在沙發上坐好,蓋上小毯子,又拿了一顆金華小橘子放在她手邊,自己走到陽台去打電話。
他直接撥了產科主任的號碼,語氣比開會還要嚴肅幾分。
“王主任,我是寧墨。”
“想問一下,現在孕十二週多,NT一切正常,孕吐明顯緩解,能不能長途飛行?十幾個小時的國際航班,去美國。”
他聽得很認真,眉頭一直微蹙,偶爾應一聲:
“嗯……高空氣壓影響大不大?”
“久坐血栓風險怎麽預防?”
“飲食、情緒、起落顛簸這些,對胎兒有沒有影響?”
“如果全程平躺,有人照顧,備足止吐和應急藥物,風險能降到最低嗎?”
陽台風輕輕吹著,男人身形挺拔,語氣卻全程謹慎,每一個字都在確認安全。
掛了電話,他轉身走回來,臉色依舊凝重,卻明顯鬆了一點。
知夏立刻抬頭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醫生怎麽說?”
寧墨在她旁邊坐下,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又順了順她的頭發,語氣裏還帶著一絲緊繃,但已經明顯軟了下來。
“醫生說,NT正常、整體穩定,不是絕對不能飛,但屬於‘謹慎建議’。”
他頓了頓,把醫生的話一句句講給她聽,生怕她不當回事:
“孕早期還不算完全穩固,十幾個小時長途,高空壓力、空氣幹燥、作息打亂,都可能誘發不適。起落的時候腹壓變化,萬一刺激到孕吐,你會很難受。”
知夏小手輕輕攥住他的手指:“那……那醫生有沒有說,怎麽規避風險?”
寧墨看著她眼巴巴的樣子,心底那點堅持徹底鬆了口。
“說可以,但要滿足幾個條件:
第一,必須是能完全平躺的商務艙,靠過道,每半小時到一小時就起來走動;
第二,隨身帶補水、防孕吐零食、醫生開的應急藥,起飛降落都含著東西緩解耳壓;
第三,行程不能趕,過去以休息為主,不逛街不奔波;
第四,必須我全程陪著,一步都不離開你。”
每一條,都是他反複跟醫生確認過、能做到最穩妥的保障。
說完,他微微皺眉,還是忍不住叮囑:
“我還是擔心你飛機上難受,畢竟之前吐得那麽厲害……”
知夏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湊過去抱住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軟軟地保證:
“我會很乖很乖的,在飛機上大部分時間都躺著睡覺,不吃奇怪的東西,不亂跑,全都聽你的。
我就是……真的很擔心爸,光打電話,也不知道他的身體恢複怎麽樣了,也想讓他早點看看寶寶的樣子。”
寧墨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茶幾上那張NT報告單,心裏那點顧慮終究是抵不過她的期盼。
他輕輕歎了口氣,指尖颳了下她的鼻尖,聲音又低又無奈:
“……怕了你了。
那就去。
但行程我來安排,一天都不能早,路線我說了算,不許跟我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