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林知夏 癱在臥室的飄窗上,窗外的月光冷清清灑在地板上,沒有半點暖意。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腦海裏翻來覆去,全是五年前那場被親手毀掉的婚禮,還有寧墨那句淬了冰的“我不同意”,沒有安冉的算計,沒有旁人的挑撥,她想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讓她下不來台。為什麽要讓驕傲的她處在別人的同情與嘲笑中。她甚至在無數個深夜裏滋生出恨意,她恨寧墨。
那是寧墨熬了無數個日夜籌備的婚禮,他說要給她最極致的浪漫,從海邊教堂的玻璃花窗,到她裙擺上繡的碎鑽,甚至每一束花藝、每一首背景音樂,全是按著她隨口提過的喜好來的。他曾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聲說:“知夏,等明天過後,你就是我的太太,一輩子都是。”
可所有的美好,都戛然而止。
這邊寧墨和安冉鬧的不歡而散後也自己一個人回到了之前自己與林知夏的婚房裏。五年了,他每次想起林知夏的時候都會過來看看。房子裏打掃的幹幹淨淨就是一個新房的樣子,裏麵全是寧墨一點一點按著林知夏的喜好設計的。裏邊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和期盼。
婚前夜,按照習俗兩人不能見麵,寧墨忙完最後一場親友聚會,想給林知夏一個驚喜,偷偷帶著她最愛的甜品去她家樓下,想隔著庭院看她一眼。卻恰巧看見林知夏站在陽台,拿著手機,眉眼低垂,語氣帶著他從未聽過的溫柔,對著電話那頭輕聲說:“我知道,我會考慮的,婚禮的事,或許……沒那麽重要。”
晚風恰好吹過,那句話清晰地落進寧墨耳裏,字字紮心。他站在陰影裏,手裏的甜品盒漸漸變涼,心也跟著沉到了穀底。他沒有上前打擾,轉身上車,就這樣在車裏坐了一夜。
他偏執地認定,林知夏不想嫁給他,這場他傾盡所有的婚禮,於她而言不過是應付,是可有可無的將就。他想起自己滿心歡喜的奔赴,想起無數次規劃的未來,隻覺得滿腔真心都成了笑話,驕傲如他,無法接受自己用盡全力愛的人,根本不願與他共度餘生。
第二天,海邊教堂陽光正好,白紗飄揚,林知夏挽著父親的手,一步步走向他,眼裏是藏不住的愛意與期待,指尖都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神父莊嚴的提問落下,寧墨看著眼前摯愛的人,腦海裏全是昨晚陽台的話語,心痛與失望交織,驕傲與委屈衝撞,他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卻無比決絕,一字一頓,打破了教堂所有的溫馨:
“我不同意。”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林知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裏的光一寸寸熄滅,捧著花束的手猛地收緊,花瓣被捏得變形,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純白的婚紗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怔怔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那個說要護她一生的人,會在他們的婚禮上,親手打碎所有的憧憬。
寧墨不敢看她淚流滿麵的樣子,攥緊拳頭,轉身決絕地離開,海風掀起他的西裝衣角,沒有回頭。
他以為自己是在止損,是在逃離一場不被愛的婚姻,卻不知,他親手推開的,是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是他這輩子最想珍惜的人。
而這句“我不同意”,成了林知夏五年裏夜夜輾轉的夢魘,也成了寧墨後來幡然醒悟後,刻在骨血裏的悔恨,直到今夜星光重逢,才終於再次撕開這道從未癒合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