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滿公寓,玄關暖光柔和鋪開。
寧墨替林知夏卸下外套,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肩頸,動作輕得怕碰碎她緊繃的情緒。客廳沒開刺眼的主燈,隻留落地燈,橘色光暈淺淺籠罩四周,隔絕了外界所有嘈雜。
他讓她坐在沙發上,轉身走進廚房。溫水倒進玻璃杯,又熱了一杯溫熱的牛奶,指尖貼著杯壁試好溫度,才緩步走回來,遞到她掌心。
“喝點牛奶吧,幫助睡眠的。”
嗓音低沉溫潤,沒有追問,沒有說教,隻有平鋪直敘的溫柔。
林知夏捧著溫熱的杯子,指尖慢慢回溫,視線落在杯壁氤氳的霧氣上,安靜地沉默著。連日來強行偽裝的平靜,在這片獨屬於她的溫柔裏,一點點裂開縫隙。
寧墨沒有坐得太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給足l她安全感。他安靜收拾好她的書包,替她將散落的書本理整齊,又輕輕拉過薄毯,蓋在她單薄的腿上,瑣碎的小事,無聲地熨帖著她緊繃的心。
房間裏隻剩輕柔的白噪音,空氣安靜卻不壓抑。
許久,林知夏的肩膀微微發顫,睫毛濕潤,聲音輕得像隨風飄散的絮:“寧墨,我好累啊……”
這是她第一次示弱。
積壓已久的委屈、壓抑、疲憊,全部卡在喉嚨裏,她也說不出具體緣由來,隻剩滿心的酸澀。
寧墨眼底瞬間漫開心疼,慢慢俯身,動作緩慢,征求她的默許後,輕輕攬住她的肩。掌心溫柔地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緩慢安撫。
“累就不用撐了。”
他貼著她的耳畔,語氣鄭重又溫柔,“不用假裝堅強,不用逼著自己樂觀。難過、疲憊、不想說話都可以。”
“我在這裏。”
“什麽都不要著急,我就這裏一直陪著你,咱們慢慢來。”
薄毯之下,她悄悄收緊手指,臉頰輕輕貼上他的肩頭,隱忍許久的細碎哭聲悶在布料裏,不敢放聲,卻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寧墨沒有催促她傾訴,隻是安靜抱著,任由她宣泄情緒,掌心始終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用沉穩的擁抱,接住她所有的脆弱。
落地燈的光影裏,他眼底滿是深沉的憐惜。
他知道,她終於願意卸下防備,願意把柔軟又狼狽的一麵,交付給自己。漫長的治癒才剛剛開始,而他會一直守著,等她慢慢痊癒。
睏意慢慢襲來,知夏淺淺睡去,寧墨起身回到客廳,拿出來電腦,又走回到臥室,在知夏的小桌子上忙碌起來。他不放心知夏一個人,怕她又因為驚嚇醒過來沒有人陪,就這樣默默的在一邊等著。快一點鍾了,許是寧墨的電腦螢幕光亮讓知夏不舒服了,也可能是敲字的聲音吵到她了,寧墨也就關上電腦,有什麽工作明天再忙吧。起身拿出知夏提前準備好的被褥,在地上打了地鋪。
天光微亮,淺金色晨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客廳,室內安靜柔和。
寧墨醒得很早,怕動靜吵醒熟睡的林知夏,動作放得極輕。輕手輕腳走出臥室,帶上房門,轉身走進廚房。
白色櫥櫃映著晨光,流水聲壓得很低。他挑選清淡易消化的食材,煎了兩顆溏心蛋,烤好奶香吐司,熱上溫熱的燕麥粥,搭配切好的清甜水果。每一步都記得她的喜好,少油少鹽,溫度剛剛好。
晨間的煙火安靜溫柔,褪去商場上的冷硬淩厲,此刻的他,眼裏隻有細碎的溫柔。
等早餐擺盤完畢,臥室門才輕輕推開。
林知夏睡眼朦朧走出來,神色比以往鬆弛了幾分,不再是緊繃疏離的模樣,身形依舊單薄,卻多了幾分安穩。
寧墨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收斂:“醒了?”
他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淩亂的碎發,指尖微涼,動作輕柔。
“昨晚睡得好不好?”
語氣沒有追問,隻有輕聲的關心。
林知夏輕輕點頭,嗓音還有些沙啞:“嗯。”
餐桌前暖光融融,熱氣緩緩升騰。寧墨替她拉開椅子,把溫熱的粥推到她麵前,細心剝好水果放在小碟裏。
“慢慢吃。”他坐在對麵,目光安靜落在她身上,“今天不用勉強自己強行振作。”
“上課不用緊繃,累了就歇一會,不用逼著自己事事做好。”
“放學我準時去接你,回家好好休息。”
簡單平淡的叮囑,沒有大道理,卻字字落在心底。
林知夏拿著勺子,小口喝著溫熱的燕麥粥,暖意順著喉嚨緩緩下沉,熨帖了心底殘留的寒涼。抬眼看向對麵的男人,晨光落在他利落的側臉,眉眼沉穩溫柔,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嗬護。
連日緊繃的心絃,被這些細碎的日常輕輕撫平。
她輕聲應了一句:“好。”
簡單一個字,是慢慢放下防備的訊號。
寧墨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暖意,知道漫長的治癒,正在一點點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