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浸透城市,寧氏總部高層辦公室燈火清冷。
寧墨埋頭處理堆積的工作,連續對接完幾輪專案會議,指尖敲完最後一份審批檔案,抬眼時,窗外已是成片闌珊霓虹。
白天攤開的行程表還擺在桌麵,恪守著當初的坦誠,想起兩人還沒確定關係,不敢貿然打擾,更不敢直白傾訴心意,隻收著分寸,拿出手機,緩緩敲下訊息。
字句很短,克製又安分,沒有情話,沒有催促,隻有遵守約定的如實報備:
「忙完晚間工作,專案進度已經對接完畢,今天剩下的時間正常休息。不打擾你休息,早些睡。」
簡單幾句,幹淨坦蕩。
是之前主動交出透明生活的兌現,也是現在刻意保持距離的體麵——不逼她表態,不急於拉近關係,隻用安靜的報備,一點點積累信任。
另一邊,出租房裏的燈光柔和。
林知夏剛整理完課堂筆記,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點開對話方塊,看見這條平淡的訊息,沒有多餘曖昧,沒有急切追問,隻有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她清楚,這是寧墨的克製:
不再莽撞表白,不再急於要一個結果,認真上班、踏實做事,按時報備行蹤,用一點一滴的行動慢慢彌補過往。
沉默幾秒,她指尖輕點螢幕,淡淡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沒有多餘寒暄,語氣清冷平淡。
辦公室裏,寧墨看見回複,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柔光,轉瞬收起。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繼續發訊息,默默鎖屏,將手機放在桌邊。
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臥室裏隻剩微涼的夜風掠過窗沿。
林知夏緩緩闔上雙眼,本想借著深夜逼自己入眠,可眼簾落下的瞬間,五年前那場婚禮的畫麵轟然砸進腦海,清晰得如同昨日。
紅毯兩側賓客漠然的眼神,竊竊私語化作尖銳的嘲諷,閃光燈下那些壓低聲音的譏笑,字字句句刻在心底。那時流言四起,,議論她肯定做了對不起寧墨的事情,議論這場倉促又荒唐的婚禮,滿場的輕視與冷眼,密密麻麻裹住她,讓她無處躲藏,她隻能毅然帶著爸爸出走美國。
這些年日子往前走,她以為自己早就看淡了,學著釋懷,可深夜獨處時,記憶總會破土而出。
那場婚禮留下的難堪從沒有消散,變成心底一道未結痂的傷口。哪怕如今和寧墨再度牽扯,哪怕能看見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舊日的芥蒂依舊死死橫在兩人之間。
她不敢全然信任,不敢輕易奔赴,那些當眾的譏諷提醒著她,曾經的狼狽無人共情,曾經的難堪刻骨銘心。
輾轉反側,指尖輕輕攥緊身下的床單,心口酸脹發悶。她知道寧墨有苦衷,知道這些年他也在煎熬,可記憶太沉重,傷痕太清晰。
她心裏默唸:過不去,還是過不去。
那場婚禮的冷眼,那些刺耳的嘲諷,成了橫亙在兩人之間最深的高牆,讓她明明心生動搖,卻始終不敢卸下防備,不敢坦然靠近那個愛了許多年,也傷了她許多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