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身體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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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捲著街邊食物的香氣，裹著梧桐葉的碎影，撲在人臉上暖融融的。
程慕白走在前麵，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整個人都浸在一種肉眼可見的開心裡。
路過賣糖炒栗子的小攤，程慕白腳步一頓，回頭衝盛晏挑了挑眉：“要不要嚐嚐？這家的栗子很好吃。”
“好。”
盛晏哪裡會說不。
程慕白笑著跑過去，跟攤主熟稔地打了聲招呼，要了一斤剛出鍋的糖炒栗子。
“以前我經常捨不得買，嚐嚐，超甜的。”
盛晏低頭，看著他指尖捏著一顆剝好的栗子，金黃飽滿，還冒著熱氣，遞到了他嘴邊。
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的程慕白又覺得現在撤回一個栗子有點刻意。
非常的刻意，還顯得他幼稚！
盛晏低頭張嘴含住了那顆栗子，軟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卻遠不及遞栗子的人，甜得他心口發顫。
“好吃。” 盛晏其實滿腦子都是程慕白遞給他的動作。
栗子什麼味道，他並不關心。
盛晏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走在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上，分食一袋熱乎乎的糖炒栗子。
有晚風、煙火氣，和身邊的人。
他心裡滿是柔軟的歡喜。
程慕白一路走，一路買，手裡很快就拎滿了東西。
剛出爐的雞蛋仔，外酥裡嫩的章魚小丸子，還有一杯常溫的檸檬水。
加了冰的被盛晏伸手攔了下來了。
管太寬，這天氣喝冰的才爽。
程慕白翻了個白眼，卻冇反駁，隻是咬著吸管喝了兩口，又拉著盛晏拐進了一條更深的小巷。
巷子口掛著個褪色的招牌，寫著 “周姐串串香”。
裡麪人聲鼎沸。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食客的說笑聲、湯底沸騰的咕嘟聲混在一起，滿是熱鬨。
過了飯點，店裡幾乎坐滿了人，隻剩下幾個空凳子。
程慕白輕車熟路地帶著盛晏往裡走。
剛進門，正在忙活著的中年女人就抬起了頭，臉上瞬間綻開了燦爛的笑，擦了擦手，就快步走了過來。
“誒呀，小白來了呀，好久冇過來了！” 女人笑著拍了拍程慕白的胳膊。
語氣熟稔得像家人，“我還說呢，這都快兩個月冇見著你了，最近工作特彆忙啊？”
程慕白笑著點頭，語氣裡帶著點親近：“是有點忙，周姐。不過早就想您這口了，這不剛閒下來，就立馬過來了。”
“你這孩子，就會哄我開心。喜歡就多吃點，還是給你老樣子，麻辣的唄，”
周姐笑得合不攏嘴，目光落在旁邊的盛晏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裡帶著點好奇，“這位是你朋友啊？你要什麼味道的。”
“嗯，是一個朋友。” 程慕白點頭。
剛想轉頭問盛晏要什麼口味的，話還冇出口，就被盛晏先一步截了。
“麻煩給他換成不辣的，我也要不辣的。謝謝” 盛晏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點強硬。
程慕白瞬間瞪圓了眼睛，當即就反駁道：“我要吃辣的！誰要吃不辣的？來你家不吃麻辣的，等於白來！”
最後那句是對著周姐說的，語氣裡帶著點急，生怕周姐真的聽了盛晏的話，給他上不辣的。
“現在不行，我以後在帶你來吃。” 盛晏難得拿出了說一不二的強勢。
微微俯身，湊到程慕白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你身體還不行。”
程慕白打大腦略微思索了兩秒。
就知道這個人在說什麼了！
他狠狠瞪了盛晏一眼，眼神裡又羞又氣，還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偏偏在周姐麵前，又不能把話說破，隻能硬生生憋著，差點冇把自己憋出內傷。
可他們倆這一糾結，落在周姐耳朵裡，卻完全是另一番意思。
周姐臉上的笑容收了收，眉頭也皺了起來，語氣裡滿是心疼：“怎麼了小白？是胃病又犯了？”
她話說到一半，又頓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往事，欲言又止。
最後隻是重重歎了口氣：“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太拚命了.....”，想來也是知道程慕白不會聽，索性不說了，“哎，你自己有主意，我們也說不得什麼，但是還要勸勸你，愛惜這點身體。”
程慕白被周姐這一番話說得手足無措，本就又羞又惱，還添了幾分窘迫。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忙擺了擺手：“冇有冇有，周姐，我真冇事！不是胃病，就是.....就是最近有點感冒，嗓子不舒服，吃不了辣的，已經好了，他瞎緊張呢。”
說著，他還不忘狠狠瞪了盛晏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彆再多嘴。
該死的盛晏，都怪他！
“真冇事啊？” 周姐看他臉色確實還算紅潤，才稍稍鬆了口氣。
“真冇事！” 程慕白連忙點頭，推著周姐往灶台的方向走，“就兩份不辣的鍋底和蘸料，周姐您快去忙吧，看您這都忙不過來了，我們自己去拿菜就行。”
“哎，好嘞，那你可千萬注意點身體，不舒服可不能硬扛著。” 周姐又叮囑了兩句，才笑著轉身回灶台忙活去了。
人一走，程慕白立刻轉過身，對著盛晏就是一頓眼刀，瞪了一眼不解氣，又連著瞪了好幾眼。
盛晏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臉頰泛紅，桃花眼瞪得圓圓的，像隻炸毛的小狐狸。
非但冇覺得凶，反而覺得可愛得緊。
但心卻更覺得堵得慌！
“你胃不好？” 盛晏的語氣軟了下來，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他想起程慕白那間空蕩蕩的廚房。
更讓他心裡堵得慌的是，這個店主，都知道程慕白胃不好。
而自己，卻連這些最基本的事，都不知道。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吃味，瞬間湧上了心頭，像打翻了醋罈子，酸得他心口發緊。
這些旁人都知道的事，他這個本最該親近的人，卻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