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家晚宴,沈微站在角落裏,端著一杯沒怎麽喝的香檳。
水晶燈把整個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觥籌交錯間,全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認得其中一些人——權氏集團的合作夥伴、政界要員、媒體大佬。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風生,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站著一個不起眼的養女。
她是被“要求”出席的。
權司嶼不能來這種場合,但權家需要有人代表“二少爺這邊”露個麵。
她隻是一個工具人,一個被擺在桌上的花瓶,用來證明權家對那個“自閉症孩子”沒有棄之不顧。
“躲在這兒做什麽?”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她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權司凜。
權家嫡長子,所有人眼中的繼承人。
也是她名義上的“大哥”。
“大哥。”她喊了一聲。
他走到她麵前,擋住了頭頂的燈光。
她抬頭,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的領帶係得一絲不苟,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整個人挺拔又危險。
“躲我?”他問。
“沒有。”
“那你抖什麽?”
她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怕他,是因為他靠得太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西裝上冷冽的鬆木香水味,近到她能看清他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
“大哥,這是公開場合。”她提醒他,聲音壓得很低。
“所以呢?”
“有人在看。”
權司凜笑了,慢條斯理地伸手,替她攏了一下耳邊垂落的碎發。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酥麻。她的耳朵很敏感,他知道。他故意的。
“看就看。”他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我和自己妹妹說話,礙著誰了?”
沈微攥緊了手裏的酒杯。
她不是他妹妹。
她隻是權家收養的孤兒,是權司嶼的“玩伴”,是這個家族裏最沒有話語權的人。
她的存在,隻是為了讓那個“自閉症的二少爺”有一個固定的陪伴者。
權家給她吃穿、供她讀書,她就要用一輩子來還。
但他偏要這麽叫。
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她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別緊張。”權司凜低頭看她,伸手拿走了她手裏的香檳杯,放在經過的侍者托盤上,“再攥下去,杯子要碎了。”
她鬆開手,掌心果然被杯壁硌出了一道紅痕。
他看了一眼那道紅痕,眸色深了深,沒說話。
宴會結束後,沈微想從側門離開。
但權司凜的車停在出口,剛好堵住了她的路。
車窗搖下來,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她。
宴會廳裏的光從他身後透出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但他的眼神是冷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上車。”
“我自己可以……”
“上車。”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加重,但眼神變了。
她認識那種眼神。
不達目的,不罷休。
沉默了幾秒,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內很安靜。
他沒有立刻開車,而是側過身,伸手拉過她身側的安全帶。
他的手臂橫在她胸前,近到她的鼻尖幾乎擦過他的襯衫領口。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大、大哥……”
“嗯?”他低頭扣安全帶,聲音就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
“我自己來就行。”
“扣好了。”他直起身,但沒有退開,而是偏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停了兩秒。
空氣變得粘稠。
“喝酒了?”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一杯香檳。”
“那今晚別回去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司嶼在等我。”她找了一個藉口,聲音有些發緊。
權司凜勾了勾唇角,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邊輕輕蹭了一下。
她的唇妝被蹭花了一點,在他指腹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緋紅。
他看著那抹緋紅,笑意更深了。
“讓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