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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出車禍後,患上了聽覺過敏症。
媽媽每天以淚洗麵,卻在妹妹麵前強顏歡笑。
爸爸躲在廁所唉聲歎氣,愁眉不展。
我白天學習,晚上到奶茶店打工,隻為補貼家用。
可僅僅是晚回家用鑰匙開了門,就被媽媽拽著關進了衣櫃。
“你明明知道你妹妹受不了刺激還要這麼晚回來,你是不是故意這樣的?”
“家裡因為你妹妹的病都快撐不下去了,你怎麼老是添麻煩,怎麼當初出車禍的不是你!”
她把櫃門鎖緊,卻不知道衣櫃裡的粉塵會誘發我的哮喘。
我死死捂住嘴,壓製著體內咳意直到窒息。
媽媽,對不起,我又讓你不開心了。
不過沒關係,很快我就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
衣櫃裡很黑,空氣中浮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喉嚨開始發緊,應該是哮喘發作了。
我死死捂住嘴,指甲陷進嘴唇,壓住咳嗽。
我回憶著小時候哮喘犯了的時候媽媽教我的方法。
那時候她把我抱在懷裡,一隻手順著我的背。
可現在,媽媽正溫柔的哄隔壁房間的妹妹。
胸腔像被什麼攥住了,癢意從喉嚨深處往上湧,像要把氣管撕開。
我抓過旁邊的被子,把臉埋進去,儘量不發出聲音。
房間的門“哢嚓”一聲,好像是媽媽進來了。
我張開嘴想喊媽媽,喉嚨隻能發出像氣球漏氣的“嘶嘶”聲。
我能聽到媽媽自言自語的聲音。
“瑤瑤最喜歡的毛絨玩具哪去了。”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近,我能聽出她腳步裡的焦躁。
她一定是急著拿完東西就趕回去陪妹妹。
衣櫃門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是媽媽在翻妹妹的毛絨玩具。
我幾乎能聞到那隻粉色兔子身上的香味。
那是媽媽專門給妹妹織的,說可以安撫妹妹的情緒。
媽媽翻找的聲音就在耳邊。
我隻要敲一下櫃門,她就會注意到我。
可我突然想起上週的事。
那天晚上爸爸忘記帶鑰匙,回家敲了下門。
那聲音讓妹妹尖叫著蹲在地上哭了一個小時。
那之後妹妹連著兩天都睡不著覺。
媽媽抱著妹妹哭了整整一夜。
所以我現在不能出聲。
萬一嚇到妹妹,媽媽和妹妹都會難受。
門“嘎吱”一聲,輕輕關上了。
媽媽回去哄妹妹了。
無邊的黑暗再一次吞冇了我,我快無法呼吸了。
我努力調整呼吸,想起去年體檢時校醫說的話。
“同學,你的肺功能有點異常,建議去大醫院複查一下。”
我把體檢單帶回家,爸媽說等週末帶我去複查。
可那之後,家裡的事一件接一件,誰也冇再提起複查的事。
妹妹出事後,家裡的錢都花在了她的治療上。
我能理解爸媽,我這點小事,不提也罷。
不知過了多久,我開始頭暈起來。
眼皮變得好重。
小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把我裹進被子裡,輕輕拍著我的背哄我睡覺。
我想,睡著了應該就好了。
我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等我感覺不到難受的時候,我已經從櫃子裡出來了。
外麵已經天亮,媽媽輕手輕腳起來。
我下意識放輕動作,想跟媽媽道歉,我不是故意跑出來的。
可媽媽像看不見我一樣,進了廚房開始煮東西。
我這才發現,我的手居然是半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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