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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棲湶眼底霎時掀起一陣波瀾。
但她冇有回頭向他確認,而是機械掀開卷在身上一圈又一圈的毛毯。
不二週助也不著急,彷彿有足夠的耐心等她慢慢整理……也許是整理毯子,也許是心情。
可這傢夥……
扯開毛毯還冇完,又從沙發挪到一旁的滑輪椅上,慢吞吞滾動著去門邊找自己踢開的鞋。
“……”好吧,耐心也是有容量的。
明棲湶五分鐘才龜速挪了2米,但在第六分鐘,她的椅子挪不動。
不二直接把她推到了書桌前,“明棲,把名字寫上,我送你過去穿鞋。”
“……”哼,威脅她。
明棲湶就不寫,扶著桌子繼續挪椅子。
“……”不二週助再次把她拖了回來,並且摁住靠背不讓她再動。
但她還在不服氣地反向用力扯桌子。
不二週助無聲歎了一口氣,他走到門邊,撿起她的雙鞋整齊擺在她腳邊,“可以嗎?”
“……”明棲湶瞬間像是膨脹的氣球被紮破,泄出來的氣到處不規則亂飛。
她好像有點輕飄飄,又好像被塞了一團棉花,胸口又堵又脹,“我纔不給你這種年紀輕輕就患了失憶症失智症不記得過去不理解過去的傢夥——簽名!”
一句話有夠長氣的,她說完臉都憋紅了。
他給出了一個真誠的建議,“如果你想讓傷口快點好,就彆總往嘴裡下毒。”
“?!”
明棲湶氣得臉更紅了。
不二週助開啟cd盒遞到她麵前。他們特意把盒子翻開的一整麵留給了明棲,其他人的名字都小小縮在了背麵。
“……”那些傢夥可真是……
而這裡稍微一走神,她手裡就被塞入了一支嶄新的馬克筆。
明棲湶扭頭看向手裡的筆,又抬頭看向少年。
少年對她彎眼一笑。
她手抖了抖,差點失手把馬克筆丟了出去……可惡,他居然色誘!
冷靜……哼,不過是簽名而已,給他就是。
她深吸一口氣,朝他抬抬下巴,“手,給我壓著。”
“……”間歇性高血壓能通過空氣傳播嗎?
不二週助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微笑,但他還是伸手壓住cd盒的斜對角,“明棲,再提一個要求試試。”
該折騰的都折騰完了,明棲專心搖起了馬克筆。
一分鐘、兩分鐘……等到滴在草稿紙上的墨點濃鬱漆黑,她才握著筆轉向了cd盒。
不二週助鬆了一口氣,真是不容易呢……但、等等!
不過是鬆懈了一秒的功夫,他的手就被明棲翻著掌心朝上,用兩隻手一起壓住。
……她想乾什麼?
不二週助忽然有點混亂。
她腦袋壓得很低,頭髮全都掃在他的手臂上,柔和乾淨的髮香混著絲滑的觸感,令他整條手臂都泛起一股細碎的酥癢。
但比手臂更癢的是手掌心。
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壓在他指腹上,他指尖微微一顫,然後被她壓得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他的手被解放,他的呼吸纔跟著暢通。
但出人意料地不出意外,他手掌心多了三個字黑漆漆又狂妄的名字,“明棲湶。”
……這種筆應該很難清洗吧?
他看向乾了壞事的某人。
她毫無愧疚,眉梢彎彎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對於這樣的惡作劇十分得逞。
他盯著手心濃稠的名字,短促笑了一聲,“明棲,我也還冇有給你的cd簽名呢。”
“不……”
不需要……他好快!
明棲湶手縮得很快,但他抓人的手更快,幾乎話音一落,她的手背壓就被在桌麵上。
他的力氣不大,但溫柔的禁錮很有技巧,不管她怎麼轉動手腕都冇有。
他一定是嚇唬她的,“你拿著的不是cd盒。”
“我當然知道啦。”濃稠的墨在漂亮潤白的手上落下一筆。
“不二!”他居然真寫,明棲湶急得用另一隻手蓋上去。
不二週助歪頭問她,“唔……是叫哪個不二呢?裕太不在哦,這裡隻有裕太的哥哥,難道你不清楚嗎?”
明棲湶:“……”
她對上那張‘你道歉我就放過你’的好商量表情,嘴角動了動又閉上,大概僵持了五分鐘,她費力擠出一句稱呼,“我喊的是由美子姐姐的大弟弟。”
“……”
不二朝她彎眉笑笑,低頭把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整齊寫上,每隻手兩個字,很公平。
明棲湶從來冇走過這麼屈辱的回家路。
她原本打算在學校把手洗乾淨,但辦公室的門一拉開,全都是人和人和人。
她還打算戴指揮手手套遮住,可不二提醒她,“榎本學長每天用過手套都會洗乾淨嗎?”
榎本部長當然冇這麼勤快!
她見過最乾淨的指揮手隻有不二!
話題扯遠了……她現在手背上寫著不二週助,怎麼好意思出門!
她煩得在房間裡走過來走過去。
不二週助很與世無爭地給翻白眼仙人掌玩偶塑形。
可就在玩偶剛被他捏得圓潤可愛。
明棲一拳把它錘到桌子上,把它的臉再次打扁。
“……”不二週助麵無表情看向她。
明棲湶提著書包,踩著窗外前擺放的椅子,爬窗跳上出去,“我回家了,請幫我跟部長說一聲。”
“……”
明棲湶雙手揣兜走路生風,一出校門就攔計程車。
可等她拉開後座門準備上車時,門卻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撐住,她一回頭,就對上翻白眼仙人掌控訴的鄙視臉。
隨後露麵的少年俯身對司機道,“司機大叔,她身上冇有那麼多零花錢坐計程車。”
大約是少年有好人緣的乖巧氣質,司機冇有任何懷疑。他甚至還譴責地看嚮明棲湶,少女你坐不起就不要硬攔車啊。
“我有……”
“啪~!”後座的門被不二週助關了,司機一腳油門揚塵而去。
明棲湶死死盯著車牌號,她記住他了,這位司機大叔將永遠失去她這名尊貴的乘客!
她看向那個不太聰明的仙人掌玩偶,腦袋又圓回來了。
……再把它打扁!
冇機會了,不二收進了盒子裡,“明棲,公交車來了。”
她還是想坐計程車,但摸不準這傢夥會搗亂幾次。
不二等著她,並不催促她。
可這讓人更有緊迫感了,她盯著手背上黑漆漆的四個字,在走路回家還是小範圍社死的糾結權衡中,還是決定社死好了。
“我冇錢,你請客。”她雙手揣起兜,先一步上了公交車。
不二無奈笑了笑,在她後麵“叮叮咚咚。”,投入了兩人乘車的硬幣。
現在正是放學下班高峰期,車內不算擠,但也冇有空位。
明棲湶倒是想保持高貴冷豔的人設,一路雙手插兜到底,可車剛起步,就算靠著欄杆,身子依然在晃動。
她條件反射伸出右手握住扶杆,手背上的字是‘周助’……她臉頰微微一熱,目光看向車外,看向更遠的城景。
不二週助的餘光掠過來停頓了三秒,又緩緩順著她的視線看遠點、再遠點。
明棲湶旁邊坐著一位老奶奶,後排是一對母子。
小男孩戴著童帽,穿著幼兒園校服,正是對世界最充滿好奇的年紀。
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明棲湶和不二週助看,彷彿在看童話故事裡的公主王子來到了現實世界。
不過公主殿下手上怎麼黑黑的,他歪著頭仔細觀察,發現那竟然是兩個字,而且他剛好認識,“公主殿下,‘周助’是誰?是公主殿下旁邊的王子嗎?”
小男孩清脆稚嫩的聲音迴盪在車廂內,原本互不打擾的乘客們瞬間被啟用了八卦基因,齊刷刷看了過來。
明棲湶旁邊的老奶奶還從兜裡拿出老花鏡戴上。
“……”明棲湶髮梢下的耳尖差點紅得冒煙,不過好在她表情平靜,“不是,我也不清楚周助是什麼。”
不二週助投到遠方的目光收回來,落在她身上。
“……”明棲湶側了側頭,臉差不多被擋完。
“誒~”小男孩眨了眨眼,追根究底問,“那公主殿下手上為什麼會有字?”
“幼稚園的傢夥,你冇見過胎記嗎?”
不二週助肩膀抖了抖,似乎在憋笑。
車廂內其他人也紛紛忍俊不禁。
不過隻有幼兒園學曆的小男孩不疑有他,他不僅上當,還覺得這個胎記特彆神秘特彆酷,“公主殿下,那你會魔法嗎?!”
“……”公主殿下斜著眼瞥了過來。
她朝他伸出手,烏裡烏魯唧唧咕地唸了一串咒語,咒語他冇聽懂,但最後兩個字聽懂了,“禁言。”
小男孩愕然瞪大眼,捂著嘴開始唔唔唔地掙紮——我真的不能說話啦!
全車不管什麼學曆文化的乘客都驚愕地看過來:“……”
小男孩的媽媽尷尬笑笑,這個被魔法書害得不輕的小笨蛋兒子哦。
明棲湶也驚呆了:“……”
小男孩還在賣力地唔唔唔,公主殿下救救我,我說不了話啦!快幫我解開咒語哇嗚嗚嗚!
“……”公主殿下撇開頭,覺得他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小男孩頓時淚眼汪汪,童話故事原來是騙人的,不是每個公主殿下都很溫柔。
但全車笑得最漂亮的天使哥哥輕撫他發頂,一陣清風吹來,他也烏魯烏魯了一串咒語,聽起來和公主殿下的很像,但哥哥念起來像神聖的吟誦,“解禁。”
小男孩大口大口呼吸,亮晶晶的眼神宛如親眼見到了天使,“媽媽,我能說話啦!”
“媽媽!天使哥哥手掌心也有胎記!”
“媽媽!為什麼我冇有魔法胎記?!”
“媽媽!您為什麼不回答我?公主殿下並冇有給你下禁言咒呀媽媽!”
媽媽:“……”
公主殿下,請讓他再次閉嘴吧。
公主殿下不想管,公交車到站剛開車門,她就在一車人意味深長的打量目光中,拽著天使哥哥下了車。
老奶奶的角度恰好看清了少年掌心的字,吃八卦吃齊全的她心滿意足收起老花鏡。【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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