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和「淩君」的通話時。
我的臉頰燙得快要冒出煙來。
明明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
要笑著跟「淩君」說「聖誕節一起出來玩」。
可是聽到他溫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我舌頭打了結。
他和我聊了很多，我鼓起勇氣，說——要不聖誕節後同居吧。
「淩君」一愣，笑著同意了。
我好幸福……
我把臉埋進抱枕裡在椅子上滾了半圈。
橙黃暖色的檯燈開著，視線落在書桌角落。
聖誕花紋的盒子映入眼簾。
緞帶是淩君最喜歡的紅色。
當初我早就想過——送他一條假麵騎士的腰帶。
本想搶「GOTCHARD」的腰帶，卻因為人太多而選擇了「DX時王ZI-O時空驅動器」。
「淩君」會喜歡嗎？
不知道……
但我覺得「淩君」會喜歡……
突然，LINE的訊息提示彈了出來。
備註是「沈悅同學」。
【沈悅】：優優……我給你，製定了新的脫敏……計劃。
【沈悅】：具體內容，也許，聖誕節那天纔會告訴你……
【沈悅】：[晃呆毛.jpg]
啊……
沈悅同學連聊天的時候，也喜歡晃著她長長的像蟑螂觸鬚一樣的呆毛……
關於「脫敏」的事情……
這一點，唯獨這一點，我暫時不能寫在日記之中。
當然，也許明天，聖誕節的時候。
我成功擊敗搶奪我愛情的藍心蘭同學後，興許會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劃去上述文字。
然後，寫下「獲勝感言」，宣佈從今天起——「淩君」的正牌女朋友，有且隻能有我一人 。
【我】：要不還是算了吧。
【沈悅】：脫敏……是……幫助你……戰勝她人的……最好方式……
我很想說，沈悅同學，要不是早就知道你在「演戲」。
恐怕我真會覺得——你也喜歡我的「淩君」吧。
嗬嗬嗬……
不過，我知道，那種事情不可能了。
絕對不可能！
沈悅同學是個眼裡隻有實驗的科學狂蘿莉……
哦，想起來了。
我正在更新的末世流輕小說《廢土之上》欠著讀者們一大章呢。
點開作者後台。
99 的訊息提示直接跳了出來。
評論區清一色都是催更的哀嚎：
「太太快更啊！！昨天卡在喪屍潮圍城也太要命了！！阿淩領袖一定要撐住啊！！」
「求你了讓秘書小姐和阿淩領袖發點糖吧！！都曖昧這麼多章了嘴都冇親過！！急死我了！！」
「明天聖誕了！！太太不整個聖誕番外嗎！！求求了！！」
某位大佬更是直截了當：「已打賞【大神認證】，加更！」
說個秘密。
書裡能一拳打飛變異喪屍，永遠把後背交給身邊人的基地領袖阿淩。
原型就是現實裡，笑起來像太陽一樣的「淩君」。
而那個跟在他身邊、幫他打理好基地所有瑣事的秘書，就是我自己——優優。
現實裡不敢說的話、不敢靠近的距離、不敢奢望的未來……
我都偷偷寫進了這本小說裡。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
不如就順著讀者的心願，寫一個隻屬於他們的甜甜聖誕番外吧。
指尖落在鍵盤上
敲下「聖誕番外：雪落時的告白」這行字。
我的臉頰開始發燙。
以下為部分原文。
熬過三個漫長的凜冬之後 ，「曙光基地」 終於迎來了一點像樣的生機。
基地的圍牆越修越堅固。
發電機的嗡鳴日夜不停。
斷了三年的電線重新被接了起來。
甚至有人在清理舊世界的廢墟時，翻出了一整箱黃金時代的電影碟片。
還有一台能正常運轉的放映機。
有人把基地裡廢棄的禮堂收拾了出來，支起一塊洗得發白的白布當幕布，在這個連活下去都要拚儘全力的末日裡，重新開起了電影院。
淩君穿著白襯衫，凸顯出線條流暢的手臂肌肉，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著，露出一點虎牙，溫和得不像個能一拳砸爛喪屍腦袋的基地領袖。
他敲了敲我辦公室的門，把沾了點灰塵的手套摘下來揣進兜裡，問我：「優優，今晚禮堂放老電影，《羅密歐與朱麗葉》，有空一起去看嗎？」
我強壓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裝作平靜地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檔案整理好，跟著他走出了辦公室。
禮堂裡冇開大燈，隻有放映機的光束在黑暗裡晃動，零星坐了幾對基地裡的情侶。
我和淩君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肩膀挨著肩膀，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陽光的味道，連呼吸都放輕了，全程都不敢轉頭看他。
隻有在黑暗裡，好幾次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又像觸電一樣飛快地縮回來，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
電影演到羅密歐對著朱麗葉告白的那段時。
淩君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攥著衣角，心臟跳得快要炸開，卻還是硬著頭皮盯著幕布，不敢回頭。
兩個小時的電影結束。
人群三三兩兩地散去
我和淩君一起走出禮堂的時候，才發現外麵下起了雪。
♬雪下的那麼深，下的那麼認真……♬
淩君哼起一段好聽的歌謠，來自遙遠的黃金時代。
聽說那是一段冇有喪屍末日，人民生活幸福，處處流著牛奶和蜂蜜的時代，基地內常有老人滔滔不絕地講述……
我也輕哼：♬倒映出我躺在雪中的傷痕～♬
他笑著說，「原來你也會唱？」
「是啊。」，我笑著說，「薛之謙的歌，我聽過很多次。」
細細的、軟軟的雪花。
從暗藍色的夜空裡飄下來。
落在基地的圍牆頂上，落在我們的頭髮上、落在我們的肩膀上……
好像真的把這個滿是傷痕的世界，襯得溫柔了起來。
突然。
我的呼吸瞬間停住了。
淩君停下了，站在路燈下，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從夾克的內兜裡摸出了一個用彈殼磨成的戒指，抬眼看著我。
「優優……」
他開口，聲音異常堅定，單膝跪在泥濘的雪地上：
「從在廢墟裡把你撿回來的那天起，我就想，要是能和你一起，在這個破破爛爛的世界裡，走到最後就好了。」
「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
……
敲完最後一個句號的時候。
我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差點掉在鍵盤上。
我盯著螢幕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真好啊……
在書裡，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說出我想聽了無數遍的話；在書裡，我們可以在末日裡擁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不用害怕被拒絕，不用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底……
他隻屬於我一人。
可是現實中呢？
他足夠優秀，足夠強壯，也足夠溫暖人心……
所以，別的女人要爭他，搶他，把他從我的愛中剝離……
我點下釋出按鈕。
看著番外的章節跳出來，評論區瞬間就炸了。
滿屏的「啊啊啊啊啊結婚！！」
「我圓滿了！！聖誕快樂太太！！」
這些評論，我卻已經冇心思去看了。
關掉電腦，窗外飄起來細細的雪花，亮晶晶，像是上帝在給冷漠的人間撒糖……
我忍不住陷入幻想之中——
明天，我要把腰帶送給「淩君」。
他一定會很開心，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樣。
然後，我們可以一起去吃他早就想去的那家烤肉店，喝冰鎮的可樂，他會給我烤我最喜歡的牛五花，烤得焦香酥脆，裹上生菜遞給我。
吃完飯後。
我們可以一起去逛聖誕集市，看路燈下掛滿彩燈的聖誕樹。
再然後……再然後，是不是就可以，像書裡寫的那樣，和他在一起了？
以後可以住在一起。
早上被他的鬧鐘吵醒，一起做早餐。
晚上他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我就坐在旁邊寫小說。
冬天的時候可以一起窩在被子裡看老電影。
下雪的時候，可以一起出門踩雪。
光是想想，我的心跳就快得不行，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我很想告訴他：「阿淩，優優會永遠永遠陪在你身邊～做你的忠犬，驅散一切妄圖奪走你的女人……」
窗外，雪越下越大，夜已經深了。
我打了個哈欠，起身關掉了房間的大燈，隻留下床頭櫃上那盞暖黃色的小夜燈。
我把包裝好的腰帶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頭櫃上。
——放在離我最近的地方。
我鑽進被窩裡，閉上眼睛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
淩君，祝你聖誕快樂呀。
所以，聖誕節那天——
我也會變成世界上快樂的女孩子，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