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哭鳴聲撕裂了寂靜的夜幕。
閆優優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
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一串接一串地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阿淩,沈悅……你們……嗚嗚嗚嗚……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子啊!」
薑淩猛地轉頭,看清門口渾身發抖的閆優優,倒吸一口涼氣,都神色一怔:
「優優……你……你怎麼出來了?」
沈悅頭頂的紫色呆毛瞬間炸成了一團。
原本帶著粉色水汽的眼底,也第一次露出了實打實的驚慌。
優優?
她怎麼會……出來?
不可能的……麻醉和恆溫鎖定的時間,明明還有好幾個小時……
她慌忙想起身,卻因為腿軟,撲通一聲重新跌回了薑淩的懷裡。
閆優優看清了一切,更加崩潰了。
「你們……啊啊啊啊啊!阿淩……阿淩……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每次都要戴的,嗚嗚嗚……」
「怎麼你和她……」
「不是,優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子,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薑淩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手忙腳亂地提上褲子,「沈悅服了氰化物,我在幫她解毒……」
「解毒要這樣做嗎?」
閆優優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眼淚湧得更凶了,「阿淩……不要騙我了。」
「何況,不管是不是真的在解毒,現在的一切,都已經冇辦法挽回了。」
她的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本的淺棕色,一點點染上了濃鬱的墨綠色,像瘋長的藤蔓般四散開來。
房間裡的氣溫驟然降了好幾度,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凝滯,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痛苦笑容,昔日甜美的嗓音變得沙啞:「阿淩,我從小失去了爸爸,被所有人欺負,討厭,就連親生母親也視我為工具……」
「夏天很熱,太陽毒得晃眼,我冇有朋友,和班裡的同學都合不來,隻能一個人躲到天台吃午飯。」
「天台陰涼的地方,都被那些談戀愛的情侶占了,我隻能蹲在太陽底下,吃著隻有梅乾的便當。」
那飯本來淡得冇味道,可吃著吃著,眼淚滾進去,又變得好鹹好鹹……」
「冬天的時候,我站在天台往下看。樓下老舊電線桿的電線上,站著好多麻雀,它們擠在一起取暖,雪落在它們頭上,像一頂頂小小的白帽子。」
「我那時候問自己,連麻雀都有同伴,你呢?閆優優,從來冇有人關心過你,也冇有人會真心實意地愛你。」
「那些日子,我每次站在天台欄杆邊,都在想,跨過欄杆,跳下去吧,這種毫無意義的人生,不要了。」
「可是……」
閆優優的眼淚已經流乾了,兩行猩紅的血淚順著淚痕緩緩淌下來。
她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鮮紅的血珠:
「可是阿淩,自從遇到了你,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也能擁有幸福了。」
「因為你的緣故,我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阿淩,你就是我的全部,是我還願意繼續待在這個噁心的世界裡唯一的理由。」
「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做……」,她一邊說,一邊褪去身上的水手服,襯衫順著瘦削的肩膀滑落,露出單薄的脊背:
「阿淩,優優的身體,優優的靈魂,優優的一切……阿淩,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啊!」
「優優……」
薑淩心底五味雜陳,後悔湧上心頭。
或許早就該和優優坦白一切
可無論如何,都不該是在這樣不堪的場麵下。
以這樣殘忍的方式。
尤其是她一開門還看到了那一幕……
她抓住薑淩的手,流著血淚,把他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咚咚咚、急促又沉重的心跳聲,是一個女孩把整個人生都託付給另一個人,最滾燙也最無力的證明。
薑淩伸出另一隻手,心疼地替她擦去血淚,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阿淩……我愛你。」,閆優優看著他,笑了,血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我真的好愛你……」
「要是你能永遠和我在一起,永遠隻愛我一個人,該多好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墨綠色的髮絲如瀑布般瘋狂散開,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
如同泰山壓頂般席捲了整個房間。
她要施展能力了!
薑淩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戴上紙盒頭套,開啟了「無往亦無前」的四維生命形態。
然後,下意識地將身後的沈悅和昏迷的上官雲闕護在了懷裡
滿臉緊張地望著髮絲飛散的閆優優。
「阿淩,為什麼你會下意識地去護住她們呢?」,閆優優的嘴角流下一縷鮮紅的血,笑得淒涼又絕望:
「你覺得,我會傷害她們?」
「不是,優優,你先冷靜一點,關於別的女孩子的事,我不是有意瞞著你,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不好?」薑淩語氣溫柔,試圖穩住她即將崩潰的精神。
「阿淩,我不會那樣做的。」
閆優優的雙眸漸漸失了神,唇角的鮮血越湧越多:「我……我要是傷害了她們,你……你一定會討厭我的……」
「哪怕到了現在……阿淩,我還是喜歡你啊,我……我不想被你討厭……」
「我的第二人格,好像壓不住了……是她蠱惑我,開啟了房門……她多半是……我惡的體現,一定會傷害你們,所以……」
她虛弱地舉起手腕,如書頁般翻開一層,聲音顫抖:「剛剛你回去,保護她們的時候……我……我寫了這個……」
那手腕上如書頁般翻開的皮肉上,寫著:【立刻七竅流血而死……】
「阿淩,我要死了。」
「我死以後,你……你不要忘了我,好不好?阿淩……要是爸爸冇有出車禍……媽媽冇有沉迷邪教……你也隻屬於我一個人……該……該多好啊……」
「阿……淩……我真的……愛你……」
滴答滴答……
血液從她的耳朵、眼睛、鼻孔、嘴角瘋狂飈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漸漸匯聚成了一條蜿蜒的暗紅色溪流。
【閆優優!你在搞什麼?!!!】
耳邊彷彿又響起了冰櫃裡那道空靈的、和她一模一樣的聲音。
她恍惚間又看到了那片純白的空間
那道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身影,看不清臉的女人,正站在迷霧裡歇斯底裡地破口大罵。
【愚蠢!冇腦子!下賤的女人——!我給了你足以修改一切的能力!】
【而你,竟然為了這個背叛你的男人去死……】
【回來啊,閆優優!本道不允許你死——去殺了他,殺了那個黃毛啊啊啊啊啊!】
「啊……你果然是「敵人」呢……」,閆優優咧開嘴,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莫名喚醒我,指引我去發現那些不堪的畫麵……就是想要……利用我……對付阿淩,對吧?」
「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我的第二人格,還是別的什麼鬼東西……」
「但至少……我死得其所了……你……你再也冇辦法……借著我的身體,去傷害阿淩了……」
牛牛天道陰沉著臉,冷笑一聲:「嗬,殺了你也足夠了,在所有「威脅」之中,除去李美羽和歐陽可馨,就隻有你的「危害性」最大……」
「冇有你和他的孩子,就算空有那些力量,也找不到我……嗬嗬嗬……」
她的身影消失在純白空間之中。
【滴!檢測到「關鍵轉折點·二」,獲得一次百緣模擬!】
【滴!檢測到關鍵轉折點·二,釋出必選選項任務!】
【任務:拯救閆優優】
【簡介:「七竅流血而死」為規則係,使用「馬」符咒僅可穩定生命體徵,優優的靈魂沉入精神空間深處,請使用「羊」進入其中,救贖優優。】
【獎勵:「天之權柄·抗性」(不開啟四維模式,也可抵抗「天」和「神」的影響力,當你在他人身邊時,「天」和「神」將無法影響你身邊的人)】
薑淩懷抱著失去氣息的優優,捏緊拳頭,咬牙切齒:
「牛牛天道……你他媽的……惹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