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玉幾乎是出於本能,將藍心蘭死死護在了懷裡。
下一秒。
她毫不猶豫地催動了隱藏技,時間瞬間回溯到三十秒前。
她一把撈起剛咬著下唇,說完「我們是敵人了」的藍心蘭,轉身就撞碎玻璃。
縱身從二樓跳了下去。
「誒?」
藍心蘭猝不及防地驚呼一聲,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她的脖頸。
鋒利的玻璃碎片劃過宋如玉的臉頰、手臂,留下一道道細細的血痕。
她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穩穩地抱著藍心蘭落在了地上。
腳步不停,拔腿就朝著遠處的高地狂奔。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在身後炸開。
整座旅館瞬間被坍塌的天花板掩埋。
遠處的大雪山方向。
一頭數百米高的白色巨獸猛地從地底探出頭。
對著天空發出一聲震碎雲層的尖嘯。
「那……那是什麼東西?」
藍心蘭小臉煞白,死死攥著宋如玉的衣領。
可下一秒,她就猛地回過神,「不好!薑淩還在雪山裡麵……」
「現在不是擔心他的時候。」
宋如玉咬著小銀牙,腳下的速度絲毫未減:「那傢夥……強得離譜,死不了的,反倒是我們,再不跑快點,就要遇上大麻煩了!」
話音未落。
腳下的地麵就開始劇烈震顫。
蛛網般的裂縫從四麵八方蔓延而來。
裂縫深處,翻湧著紅彤彤的粘稠岩漿,刺鼻的硫磺味混著灼人的熱浪撲麵而來。
滾燙的岩漿順著地縫噴湧而出。
火舌舔舐著冰冷的空氣,所過之處,積雪瞬間融化,地麵被燒得滋滋作響。
這裡的地勢本就低窪。
所有的裂縫和岩漿都在朝著她們的方向快速蔓延。
再不跑上前麵的峭壁。
等地麵徹底塌陷。
這裡瞬間就會變成一片沸騰的岩漿湖!
「對不起,阿蘭。」
宋如玉的聲音被狂風灌得有些發顫,「現在……我們恐怕還不能變成「敵人」。」
「如果你討厭我,能不能等我們活下去,再慢慢討厭?」
藍心蘭咬著下唇,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一陣裹挾著滾燙火山灰的狂風就迎麵撲來。
「不好!」
藍心蘭臉色驟變,大腦在瞬間飛速運轉,風速、氣流、火山灰的黏滯度、擴散速度……
無數資料在腦海裡飛速演算。
最終得出了一個絕望的結論——「不行,就算現在全力跑,也晚了十幾秒,根本躲不開這片火山灰……」
宋如玉沉默了片刻,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藍心蘭,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阿蘭,我的隱藏技是時間回溯,最多能向前回溯三十秒。」
「你一直都比我聰明,腦子轉得比我快,能不能逃出去,我全拜託你了。」
「還有,其實我一直都能決定,誰能在我的回溯領域裡保留記憶,隻是這個許可權,永久隻能繫結一個人。」
「誒?」,藍心蘭怔怔地看著她,冇反應過來。
「我決定了——選你。」
宋如玉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今往後,你將永遠免疫我的時空回溯,保留一切回溯前的記憶,成為知曉我一切的第二人。」
【時間回溯·敗者食塵!】
藍心蘭眼睜睜看著周遭的一切飛速向後倒退。
飛濺的碎石收回地麵。
翻湧的岩漿退回地縫。
連撲麵而來的火山灰都倒卷而回。
最終,一切回到了三十秒前,她們剛踏上這片平地的起點。
「阿蘭!」,宋如玉的聲音瞬間將她從怔忡中拉了回來。
「現在,往東跑!一百米後立刻往北拐!」
藍心蘭瞬間回神,大腦飛速運轉,冷靜下來發出指令。
「知道了!」
生死關頭,所有的隔閡與彆扭都被拋到了腦後。
唯有合作,才能求得一線生機!
宋如玉咬緊牙關,將藍心蘭背到背上,腳步踉蹌卻毫不停歇,完全按照藍心蘭的指令,在不斷開裂的地麵上輾轉騰挪。
趴在她背上的藍心蘭,大腦正以極限速度運轉。
必須在短短幾秒內,計算出一條絕對安全的路線——
不僅要算好當下的裂縫。
還要預判出「未來」幾十秒內會出現的塌陷、飄來的火山灰,還有天空中不斷飛濺的岩漿碎塊。
終於,她們衝到了峭壁之下。
宋如玉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背上的藍心蘭狠狠甩上了峭壁上一塊堅實的凸起岩石。
隨即伸手去抓旁邊的石塊。
可連續的時間回溯和極限奔逃,早已耗儘了她的體力和精神力,指尖一滑,身形瞬間失衡。
如同斷線的石頭一般,朝著下方翻湧著岩漿的深淵墜去。
就在她墜落的瞬間。
啪!
兩隻小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藍心蘭毫不猶豫地探出大半個身子,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嫩白的小臉憋得通紅,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不肯鬆手。
「阿蘭……」,宋如玉怔怔地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如玉……抓緊了!一起……上來呀!」,藍心蘭帶著哭腔,卻硬是不肯鬆半分力氣。
……
冇過多久,身後傳來一聲毀天滅地的巨響。
整座小鎮徹底塌陷,被熱氣騰騰、冒著滾滾黑煙的地底岩漿池吞噬得一乾二淨。
兩人癱坐在峭壁頂端的堅硬岩石上,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讓她們止不住地大口喘氣。
耳邊是彼此劇烈到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
剛纔劍拔弩張的陌生與隔閡。
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恍惚間,她們彷彿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日子。
「阿蘭。」,宋如玉先開了口,聲音還有些發顫,「謝謝你……」
「呼……呼……」
藍心蘭晃了晃沾了灰塵的藍色馬尾辮,喘著氣說道:「應該是我說謝謝纔對……要是冇有如玉,我恐怕早就死掉了吧。」
「還有……作為異人,你居然把這麼重要的隱藏技,連底都透給我了……」
宋如玉垂下眼簾,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那我們現在……還是「敵人」嗎?」
「是。」
宋如玉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好吧……」
「感情上……是。」
藍心蘭把下巴埋進蜷起的雙膝間,聲音悶悶的,卻一字一頓說得格外清楚:
「因為……你和阿蘭,都喜歡上了同一個人。」
「不過……阿蘭……其實……一直都……嗯……想和你和好的,如玉……」
「誒?」宋如玉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亮起了光,驚喜地看著她,「真的嗎?」
「嗯。」
藍心蘭抬起頭,「就算如玉以前說了那些傷人的話,可比起那些話,如玉以前陪我做過的事,那些美好的回憶……更重要。
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一個最好的朋友。」
「更何況,你剛纔救了阿蘭啊,要不是你,阿蘭早就摔成肉餅了。」
她伸出自己臟兮兮、卻異常溫暖的小手,輕輕握住了宋如玉同樣傷痕累累的手。
「如玉!我們和好吧!」
「嗯!」
宋如玉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她。
兩個女孩相擁而泣,過往的隔閡與芥蒂,在生死與共的瞬間,儘數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又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從雪山方向傳來。
她們仰頭望去,隻見那頭遮天蔽日的白色巨龍,十顆頭顱齊齊炸開,龐大的身軀無力地癱軟在地,掀起漫天的冰雪煙塵。
「阿淩做的?!」,藍心蘭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多半是他了。」,宋如玉神色複雜地望著雪山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
那傢夥……實力又變強了,和他的差距越來越大,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超過他,成為天下第一啊?
不過……踩他臉的目標倒是實現了,就是實現的方式,好像有點奇怪。
冇過多久,一道身影裹挾著風雪,從天邊飛速接近。
薑淩一手扛著一個,左邊是還在昏睡的美羽,右邊是昏迷的黑羽,穩穩地落在了藍心蘭和宋如玉中間。
他掃了眼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挑了挑眉,嗬嗬一笑:「喲,這就和好如初了?」
藍心蘭小臉一紅,下意識地鬆開了手,目光落在他肩上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身上,瞬間瞪大了眼睛,滿是驚訝:「誒?怎麼……怎麼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美羽啊?!」
薑淩冇多解釋,隻是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下一秒,一輛鎏金機車劃破天際,穩穩地停在了眾人麵前。
「先上車,回劄幌再說。」
……
幾個小時後,劄幌的溫泉賓館裡。
「唔……這麼離譜的劇情嗎?」,藍心蘭抱著膝蓋坐在床上,聽完薑淩講完來龍去脈,整個人都懵了,喃喃自語
「冇想到九條家族背地裡居然做了這麼多事,還有神靈……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神……」
剛洗完澡的藍心蘭,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色睡裙,一截光滑細膩的小腿露在裙襬外麵,可愛的腳趾頭因為緊張,微微蜷在一起。
旁邊的床上,宋如玉也是同款睡裙,正襟危坐,同樣聽得目瞪口呆。
如雪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脊背,一縷長長的髮梢垂下來,被她無意識地夾在了腳趾間。
冇一會兒,浴室門開啟,美羽和黑羽也洗完澡出來了,換上了同款睡裙,一前一後地走到床邊坐下。
黑羽低著頭,她一時間還無法適應這種場麵。
「所以……事情到這裡,應該算告一段落了吧?」
「現在,因陀羅死了,整個九條家已經全被我掌控了!」
「啊,那確實……伊奴教會都冇了,阿蘭這邊收集情報的任務,也算結束了。」
「我也拿到了薑淩給的天煞蟲卵全部資料,我的任務也結束了。」
「那……」
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黑羽,低頭玩手指:「嗯……」
美羽偷瞄薑淩,又看看其他女孩:「嗯……」
宋如玉正襟危坐,眼神飄忽:「……」
阿蘭抱著抱枕,腳趾蜷緊:「呃……」
冇人再說話了。
說到底,在場的四個人,全都是情敵。冇當場打起來,已經算是和諧的場麵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以及窗外劄幌夜晚隱隱的車流聲。
最終,還是薑淩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語氣嚴肅地開口:「好了,別大眼瞪小眼了,現在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四個女孩瞬間齊刷刷地抬起頭,好奇地望向他。
「現在,需要給黑羽徹底清除體內的天煞蟲卵,還有美羽身體裡被壓製的毒素,也得一次性全部根除才行。」
宋如玉和藍心蘭對視一眼,瞬間就懂了,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
藍心蘭連忙拉著宋如玉跳下床,低著頭就往門口走:「那……那我和如玉就不打擾了,你們慢慢治療……」
「等一下。」薑淩叫住了她們。
「誒?」
「你們兩個剛纔跑了一路,應該也吸入了不少火山噴發的有毒氣體和粉塵吧?」,
薑淩挑了挑眉,「正好,我有足夠的治療材料。」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補充了一句:
「放心,我能同時給你們四個人治療。」
「那麼,事不宜遲。」
「為了大家的身體健康和美好未來……」
「我們……現在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