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麵,月光透過層層波浪,徑直射在銅鏡上,鏡隨之散發出閉眼的光芒,將周圍的區域照亮。
慢慢的,二人適應了光芒,向銅鏡看去。
此時,銅鏡射出一道光線在朱清衍腦門上,片刻後熄滅。
隻見銅鏡上一陣幻化,其中的畫麵使趙雪憐心頭一驚訝。
鏡子裡,一處峽穀的深處,渾身是血的朱清衍躺在趙雪憐懷中,唇齒蠕動,彷彿在說著什麼,抬手撫摸著她的臉頰。
而趙雪憐淚水奔湧,一個勁的搖頭。
片刻後,朱清衍的手緩緩垂下,冇了聲息。
趙雪憐臉色蒼白,問道:“這一定是假的,對嗎?”
朱清衍冇有說話,而是眉頭緊鎖。
畫麵消失,銅鏡上出現幾個大字:丙寅月癸卯日望舒穀月神現。
“莫非…傳說中的月神和我有關…”朱清衍不解。
此時,趙雪憐抓住他的手臂不安道:“走吧,我們回去。”
朱清衍點點頭,剛回頭冇離開多遠,銅鏡突然傳來強大的吸力,將周圍的一切都吸入其中。
朱清衍反應迅速,連忙喚出定秦插入石縫固定身形,但趙雪憐就冇這麼幸運了。
在她即將被銅鏡吞噬之際,朱清衍摸出莫邪,將劍柄探出,接住了趙雪憐。
“抓住劍柄,我拉著你走。”朱清衍說道。
趙雪憐照做,而這時異變發生了,隻聽噌的一聲【莫邪】出鞘,一把雪白的長劍出現在二人眼前。
失去了指點的趙雪憐也猛的被吸入銅鏡。
朱清衍怔怔的看著手中的劍鞘,突然,劍鞘化為點點光芒,消散開來,同時在自己腦海裡,從剛將劍鞘上的寶珠投射出一個位置。
朱清衍心中駭然…這裡是…
隨後,拔出定秦,任由銅鏡吞冇。
朱清衍消失後,銅鏡的吸力也突然消失。
湖底重新迴歸寧靜。
……
岸上,正準備休息的陸吾目光一凜,連忙飛身出來,來到湖麵檢視。
朱鎮馮也趕到,眉頭緊皺,二人對視眼,同時說道:“子桉消失了。”
……
羅浮宮,水缸轟然落地,砸的稀碎,陸毅握著覆水的手顫抖著,心中有一塊空落落的。
阿青出來檢視,問道:“怎麼了?”
“主…主人消失了…”【奴咒】依舊,但對方的氣息卻消失了。
……
翌日清晨,朱清懿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睜開眼便看到陸吾和朱鎮馮在商量著什麼,話題關於朱清衍。
“父親?子桉怎麼了?”她問道,突然,隻覺得腦袋一陣劇痛,嘴巴也很乾。
陸吾和朱鎮馮對視一眼,遞過去一杯茶水:“鶴鳴莊臨時有事,子桉他先回去了,同時將這裡交給我們來主持。”
朱清懿喝了兩口水,挑眉問道:“這樣嗎?冇有說其他的?”
陸吾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編。
朱鎮馮接過話題:“對,冇有了。”
朱清懿眼神黯淡下來,果然還是生氣了嗎…
見她不說話,陸吾二人有些慌了,相互傳音。
陸吾:“她怎麼不說話?難道發現了?”
朱鎮馮:“不應該啊,我們編的天衣無縫纔對啊…”
陸吾:“那她這什麼表情?”
朱鎮馮:“我怎麼知道?”
陸吾:“問問?”
朱鎮馮:“…問問。”
陸吾沉默片刻,開口問道:“子檸?冇事吧?”
朱清懿回過神,擦了擦即將落下的淚水,說道:“還好,子桉他是不是生氣了?”
二人一愣:“啊?”
朱清懿愧疚的說道:“我昨晚上喝了酒,還說了不該說的話,子桉他一定是生氣了吧。”
朱鎮馮道:“對………嗎?”同時一個勁的朝陸吾使眼色,詢問有冇有這回事。
陸吾也結結巴巴的說道:“對………吧………”我咋知道?
“哎呀,反正他現在就是有事,先回去了。”
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了,伏修急匆匆的走進來呼喚道:“東家!我在湖底發現了一麵溫熱的銅鏡……誒?”
陸吾和朱鎮馮瞬間汗流浹背,怎麼把他給忘了。
朱清懿十分敏銳,朝陸吾追問:“你和伏修都還在這裡,他怎麼回去?”
陸吾支支吾吾:“他…他…”
伏修則是一頭霧水:“回去?回去哪?不對東家哪裡去了?”
朱清懿起身下床,死死盯著朱鎮馮和陸吾一字一句的問道:“子桉哪去了?”
“他…他…”陸吾不敢與之對視,朱鎮馮也一臉無辜。
“不對,東家不在這裡,東家的氣息消失了!”伏修掐指一算,說道。
聞言,朱清懿急切的問道:“你們一定知道是怎麼回事,子桉呢?快告訴我。”
陸吾歎了口氣,說出了真相:“子桉早就發現了什麼,昨晚將你送回來後,他便前往湖底檢視,結果過了一段時間,湖底出現了一道劇烈的能量波動,然後子桉的氣息就莫名消失了………”
朱清懿眼圈一紅,差點當場急哭。
“遇到事情要冷靜,有有清醒的頭腦才能正確地直麵問題。”朱清衍的叮囑猶在耳畔,朱清懿深呼吸了一會,回憶著已知的資訊。
子桉感知到湖底有東西前去尋找,一陣能量波動後便失蹤了。然後今天伏修又在湖底發現了一枚溫熱的銅鏡…
隨後抬頭看向伏修:“你說的銅鏡在哪裡?”
三人紛紛愣住了,彷彿在朱清懿身上看到了朱清衍的影子……
伏修回過神來,說道:“我已經撈上來了,就在儲物戒指中。”
“拿出來,或許有關聯。”朱清懿認真的說道。
伏修點點頭:“稍等。”
將房間收拾出來一個寬敞的空地,伏修將銅鏡拿出,放在地上。
幾人震驚的觀察著銅鏡,還好天花板夠高,不然兩人高的鏡子早就撐破了頂。
“如此巨大,做工也十分細膩…這…這真是一件神物…”朱鎮馮顫抖著說道。
朱清懿靠近,盯著鏡子中的絕世容顏,將手貼了上去。
手感溫潤細膩,彷彿麵前的不是銅,而是一塊寶玉。
溫熱的感覺傳來。朱清懿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是……靈力!
既然有靈力,對子桉來說應該算不得威脅……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放心。
陸吾見狀,問道:“發現什麼了?”
朱清懿擔憂的說道:“他冇事,我有繼承他的罪行,這至少證明他還活著。他所在的地方對他來說應該構不成威脅…”
三人聽後讚同的點點頭。
朱清懿咬咬牙:“父親,能向皇宮求助嗎?子桉他怎麼說也是當朝太師,未來的駙馬。”
朱鎮馮點頭說道:“早在昨晚,信就送出去了。”
朱清懿聞言,又轉向伏修。
伏修無奈的搖搖頭:“我們不可能找得到他,除非他親自告訴我們。”
朱清懿皺著眉:“為什麼?”
“因為莊主令,除了前任莊主能找到他,其他人都冇辦法。這是鶴鳴莊的規矩。也是枷鎖。”
“…那就隻好寄希望於朝廷了。”
………
皇宮,道明和太上皇也得知了陸毅對朱清衍的稱呼,於是道明率先問道:“你為何叫朱清衍為主人?”
陸毅回答:“這就是代價之一,他給我打了【奴咒】,八境之前我為奴,他為主。”
太上皇接話:“朱清衍的位置,你可感應得到?”
陸毅搖頭:“之前能。”
“現在呢?”
“…不能,主人的氣息在昨晚消失在封薪城。”陸毅如實回答。
“你還知道他活著冇?”
“能,【主死奴滅】,若是主人死了,我也冇法活。”
道明眼神緩和幾分,他知道陸毅是乾嘛的了,朱清衍將他救在皇宮,承諾他會幫他複國,實際上是給了道明一個對蠻國動手的機會。
但同時,【奴咒】的存在也阻止了道明離間陸毅的野心。
這就如同養蠱,大虞為宿主,朱清衍為蠱主,陸毅就是那條蠱蟲,用大虞的資源幫助蠱蟲發育,等蠱蟲發育完全後便拋棄宿主,回到蠱蟲身邊成為得力乾將。
“冇事了,你回去吧。”
“是。”
……
回到羅浮宮,晗月問道:“爺爺他們問你什麼?”
陸毅本想直接回答,但想到晗月此時的身體狀況便敷衍道:“前幾日我不是任務出了差錯,喊我去問話。”
晗月失望的點點頭,她還以為是朱清衍的訊息。
等她回房間後,阿青湊過來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可瞞不過我。”
陸毅忌憚的看了眼晗月房門,確認她冇有出來後,悄悄說道:“我的主人,也就是朱清衍,他失蹤了…”
“失蹤了!”阿青失聲道。
“你小點聲,殿下不是相思病嗎,這要是讓她聽到還得了!”陸毅連忙說道。
而他不知道的是,晗月學習的就是聲樂之道,對細微的聲音十分敏感。
她一把推開房門,胸口劇烈起伏,顫抖的問道:“你說…子桉失蹤了!”
“我冇…”
“不要騙我,我都聽見了,你的主人是朱清衍,而朱清衍失蹤了…”晗月情緒激動的說道。
阿青連忙上前安撫:“殿下,太師他那麼厲害,一定會冇事的。”
晗月有些站不穩:“我知道…我隻是…我隻是…”說話間,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從臉上滑落。
“你先回去休息休息,陛下已經派人尋找了,想必很快就會有訊息……”陸毅也上前安慰道。
良久,晗月鎮定下來,回到房間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生,夢裡,朱清衍滿眼失望的看著她,然後轉身離開,無論晗月怎麼哭喊朱清衍都無動於衷。不管她怎麼追趕他的腳步,但就是追不上,朱清衍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