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路狂奔,終於來到了四匹馬前。這些馬背上堆滿了各種生活用品,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還有實用的廚具、衣物以及堅固的帳篷和鋒利的武器等物資。看到眼前的一切,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林知微突然開口道:“還傻站著乾什麼?趕緊上馬啊!”
聽到這話,其他三人如夢初醒般紛紛躍上馬鞍,然後再次策馬疾馳而去。
就這樣,他們不停地奔跑,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天色漸亮時才停下腳步。
經過一夜的奔波,大家都疲憊不堪,劉柯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
然而,就在劉柯剛剛放鬆下來準備稍作歇息之際,一個身影卻悄然靠近,並輕輕地坐在了他身旁,正是是林知微。
隻見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被硬生生嚥了回去。過了片刻,林知微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輕聲喊道:“夫......”
可話還未說完,就被劉柯猛地打斷:“不許這麼叫我!”
林知微的聲音頓住,眨了眨眼,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依舊湊得近,軟著聲問:“那人家該叫你什麼呀?”
麵對如此嬌柔可愛的模樣,劉柯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實在難以相信,僅僅不到兩天的時間裡,這個曾經與他生死相搏、差點將他置於死地的女人,如今竟然會這般小鳥依人地纏著自己。
無奈之下,劉柯隻得回答道:“你還是直接叫我劉柯好了。”
“嗯,好吧。”林知微笑容燦爛地點點頭,隨即將手中的水囊遞過去,溫柔地說,“夫......哦不,劉柯,你快喝點水吧,彆渴壞了身子。”
劉柯冇再多說,伸手接過水囊,拔開塞子仰頭喝了一口,清冽的水滑過乾渴的喉嚨,稍稍解了乏。
他剛把塞子塞回去,林知微的聲音又纏了上來,眼神裡帶著幾分委屈,又幾分執拗,直直看著他問:“你為什麼不肯接受我呢?”
劉柯垂眸,目光落在腳下坑窪的泥土上,指尖摩挲著水囊粗糙的皮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冇感覺。況且,我為什麼要接受你?你我剛見麵時,打得你死我活,刀刀見血,現在讓我怎麼接受?你不該為規矩而活?你應該……”
“不關規矩的事……”
“算了,隨便你吧,反正時間一長你就會走了。”
蕭若冥撿了些乾枝架起簡易的火塘,葉程風蹲在旁側擦拭著鐵鍋,指尖敲著鍋沿哼著不成調的鄉曲,煙火氣裹著風漫開。
劉柯剛抬步想湊過去搭手,替兩人添些乾柴,太陽穴卻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像是有根細針狠狠紮進顱腔,疼得他腳步一頓,悶哼了一聲。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晃盪,蕭若冥的身影揉成了模糊的光斑,葉程風的鄉曲也變得支離破碎,天地間像是蒙了一層扭曲的水紋,連空氣都跟著震顫。他心頭一沉——那毛病,又犯了。
兩道熟悉的黑影,竟在這時候從扭曲的光影裡鑽了出來。
那是許久未曾現身的黑影,沉得像化不開的墨,懸在他身側,比往日更凝實,輪廓也隱約清晰了幾分,不再是全然的虛無,竟能看出些似人非人的輪廓。
不等劉柯反應,兩道黑影衝向了他,用冰涼的、冇有絲毫觸感的“手”,穩穩矇住了他的雙眼。
熟悉的黑暗湧來,劉柯本已習慣了這突如其來的幻覺,也習慣了閉眼後便墜入光怪陸離的幻覺,可這次,卻有些不一樣。
通常情況下,每當黑影蒙上他的眼睛之後,隻需再睜開眼,便會立刻陷入到一場詭異莫測的幻覺之中。
但這一次,除了黑暗之外,他居然還聽到了一種極其怪異的聲響——那分明就是風聲啊!
待到黑影終於鬆開雙手之時,劉柯果然還是不可避免地墜入了幻覺的深淵。
隻不過,這一回的幻覺並非完全意義上的虛幻景象,而是一段深埋心底的記憶碎片被強行喚醒。
這段記憶來自於他曾經與首個節氣展開激烈交鋒之際,那時的情景曆曆在目,恍若昨日重現。
在這片如夢似幻的領域內,劉柯依舊像當初那般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穀雨殘忍地剖開腹部,然後將他的腸子硬生生地拽出來,如同放風箏一般拋向半空。
這次幻覺僅僅隻持續了片刻,但對於劉柯來說,彷彿經曆了漫長的歲月。
儘管如此短暫,然而它所帶來的衝擊卻是如此強烈,以至於讓劉柯的精神世界都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此時體內的力量早已失了控,生長的氣勁在經脈裡瘋長,帶著草木破土的蠻橫;陰陽二氣擰成一股亂流,衝撞著臟腑;印記的力量燙得像火,還有殺戮與血液的腥氣纏在一起,順著血脈遊走——而最凶戾的,是那股驟然甦醒的瘋癲之力,如沉淵翻湧,橫衝直撞,硬生生插進諸般力量的平衡裡,將那點勉強維持的穩定攪得粉碎。
經脈像是要被撐裂,每一寸皮肉都透著酸脹的疼,劉柯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連牙關都咬得咯咯作響。
劉柯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這種異樣很快就吸引到了一旁的林知微的關注。她心生擔憂,正準備邁步走向劉柯時,突然聽到劉柯發出一聲怒吼:“彆過來!”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無法掩飾的驚恐與決絕。
就在劉柯體內的力量即將失控噴發之際,一陣狂風驟然吹過。
這陣突如其來的大風猶如一隻無形的大手,迅速撫平了劉柯體內的躁動不安。緊接著,劉柯高聲呼喊:“葉程風、蕭若冥,先彆做飯了,趕緊跟我走!”
葉程風和蕭若冥聞言一愣,對視一眼後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疑惑不解地問道:“走?去哪裡?”
劉柯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去風吹過的地方!”
雖然他們心中充滿疑問,但看到劉柯嚴肅認真的神情,兩人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他,撲滅火之後立刻翻身上馬,緊跟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