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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嶺的開發專案,終究還是啟動了。
宋淮南本不想再見施藍,可身為規劃師,她必須出席。
他站在人群前,剪綵、致辭、接受采訪,全程麵無表情,施藍擠在後排,幾次想靠近,都被他的助理不動聲色擋開。
儀式結束,宋淮南剛要離開,湖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落水了!快來人!”
他腳步一頓,撥開人群望去,湖麵上有個人正拚命撲騰,水花濺得老高。
是施藍。
“救、救命救救我”
她聲音斷斷續續,嗆了好幾口水,雙手在水麵胡亂拍打。
宋淮南站在岸邊,瞳孔驟然收縮。
施藍手臂亂揮,身體不停往下沉,浮起時隻剩本能撲騰,毫無章法。
這副在水裡的掙紮模樣,根本不像會遊泳的人!
一個念頭如閃電劈進他腦海。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山洪暴發,那個女孩跳進水裡,逆著水流遊向他,動作熟練得像條魚兒。
他昏迷前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女孩有力的手臂,還有手腕上的榛子手鍊。
如果施藍不會遊泳
那當年救他的人,到底是誰?
“淮南我差點淹死了”
施藍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她被人救上岸,蜷縮在地上,咳了許久才緩過來。
“淮南”她抬頭,眼淚汪汪看著他,“我好怕”
宋淮南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不會遊泳?”
施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當年山洪,”宋淮南一字一頓,“你怎麼把我從水裡拖上來的?”
施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我我那時候”她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淮南,我”
“救我的是誰,說。”宋淮南聲音很輕,卻裹著刺骨的寒意。
周圍的人漸漸散開,隻剩他們兩人,施藍低下頭,肩膀不停顫抖。
“對不起”她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當年救你的人是江淩薇。”
宋淮南閉上眼。
他其實早有猜測,可親耳聽到,還是像被刀狠狠紮進胸口。
施藍跪在地上,伸手去拽他的褲腿:“淮南,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
宋淮南低頭看著她。
施藍靠著這個謊言,讓他一次次傷害了真正救他的人。
“施藍,”他聲音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你聽好了。”
施藍抬起頭,淚流滿麵。
“從今往後,彆再出現在我麵前,”宋淮南說,“宋氏和施家的所有合作,全部終止。”
“你做過的事,我會讓法務整理材料,該承擔的責任,你自己擔著。”
施藍愣在原地,隨即哭喊著撲過來:“淮南!你不能這樣!我陪了你這麼多年——”
宋淮南冇再看她,轉身就走。
他要去清岩山!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宋淮南踩緊油門,八個小時車程,一口水都冇喝,眼睛死死盯著前路。
天快黑時,他終於到了清岩山,沿著巡山路線走了許久,腿早已發軟。
轉過一個彎道,他忽然停住腳步。
江淩薇坐在觀測站門前的石階上,膝蓋攤著筆記本,正低頭寫著什麼。
頭髮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碎髮隨微風飄動,夕陽落在她側臉,給輪廓鍍上一層柔光。
她垂著頭,睫毛投下淺淺陰影,嘴唇微抿,神情專注又安靜。
身後是連綿青山,頭頂是漸暗的天色,身前是無儘林海,她坐在那,像山間的精靈。
宋淮南站在遠處,心臟猛地狂跳。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她也是這樣,蹲在雪原嶺的林子裡,給小鳥包紮傷口。
陽光穿過樹葉落在她身上,他站在不遠處,心裡隻覺得:這個女孩真好看。
那時候他騙自己,接近她是為了施藍。
可此刻他才徹底明白。
從第一次見到她,他就已經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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