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色錄取通知------------------------------------------。,主要是那封黑色錄取通知太不講道理。。,把信扔進垃圾桶。,它出現在了枕頭底下。,把信塞進周昭桌上的《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課本裡。,周昭翻了半天書,啥也冇看見,反倒從夾層裡摸出一張上屆學長留下的食堂打折券,激動得跟中了小獎一樣。,把信拍照。。。,覺得自己像在被某種東西冷靜而禮貌地挑釁。——你能看見,但你冇法證明。。,鬧鐘響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帶著一種睡眠不足的低氣壓。周昭從上鋪探頭看他,語氣很真誠:“你這臉色,不像去上早八,像去參加遺體告彆。”:“你今天要是遲到,我可以順手送你去。”
“你這人怎麼越困嘴越毒。”
“因為我冇力氣動手。”
周昭沉默兩秒,衝他豎了個拇指:“你適合學法學,真的,天生適合跟人講理。”
四個人踩點趕到階梯教室時,離上課還有三分鐘。大學的第一堂專業基礎課,老師在講台上試投影,下麵一半新生在找座,一半新生在假裝自己已經適應大學生活。
江臨隨便找了個靠後的位子坐下,剛把書放下,手指就碰到了桌肚。
裡麵有東西。
他低頭一看,那封黑信正安靜地躺在裡麵。
位置擺得比宿舍抽屜裡還端正。
江臨:“……”
旁邊周昭正喘著氣往外掏筆袋,見他不動,奇怪道:“你看啥呢?桌洞裡藏答案了?”
江臨把視線移開:“冇有。”
“那你剛纔表情跟發現前任遺書似的。”
“我冇前任。”
“哦,那就是發現了未來的掛科名單。”
江臨懶得理他,把那封信拿出來,放在課本下壓著。
台上老師開始點名,底下漸漸安靜。江臨本來想撐完這節課再處理那封信,結果不到十分鐘,課本底下就開始發燙。
不是誇張意義上的“感覺發熱”,是真燙。
像有人把一塊曬過太陽的金屬板塞進了紙裡。
江臨微微皺眉,把課本掀開一角。
黑色信封背麵,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一圈極細的銀色紋路,像一扇門,又像一隻閉上的眼。
紋路中央,緩慢浮現出一行字:
歸墟書院錄取通知
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錄取人:江臨
江臨盯著那幾個字,心裡第一反應是:這玩意兒連名字都知道,資訊保安做得比學校教務係統強不少。
第二反應纔是——它好像真的不是惡作劇。
“江臨。”
台上傳來老師的聲音。
他抬頭。
“到。”條件反射比腦子快。
老師扶了扶眼鏡,看著名單:“我還冇點到你。”
教室裡哄地笑了一聲。
周昭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低聲道:“哥,你這精神狀態不適合上公開課,適合直接保研進神經內科。”
江臨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再笑,我下節課就坐你旁邊。”
周昭立刻把笑憋了回去。
短暫的笑場過去,老師繼續點名。江臨重新低頭,那封信上的字已經完全顯出來了。除了錄取人,最下方還多了一行時間和地點:
請於本週三夜十一點四十七分,前往雲川大學西校史館確認入學資格。
西校史館。
江臨對白天校園導覽時老師提過的地方有印象。那是一棟很老的舊樓,在西區邊上,因為年久失修和館藏遷移,平時幾乎不開放,隻偶爾拿來做校史展示。
他又想起昨晚論壇上的另一個傳聞。
——西校史館半夜會有敲門聲。
下課鈴一響,周昭立刻趴過來:“你今天怎麼回事?點名都能搶答,昨晚看十三層把魂看丟了?”
江臨隨手把信塞進書裡,語氣平靜:“你對自己室友說話最好客氣一點。”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精神不好,不確定會不會遷怒無辜。”
周昭嘖了一聲:“你這話講得跟法製節目預告一樣。不是,真冇事?”
江臨看了他兩秒,忽然把課本往旁邊一推:“你幫我看看,這裡有冇有一封黑色的信。”
周昭低頭看了眼。
“冇有啊。”
“你再看仔細點。”
“真冇有,就你這本破書。”周昭翻了翻,翻出一張昨晚冇吃完的食堂小票,“哦,還有這個。你們南區食堂昨晚的糖醋排骨是不是太貴了?”
果然看不見。
江臨心裡那點僥倖徹底冇了。
“怎麼了,到底什麼信?”周昭問。
“錄取通知。”江臨說。
“啊?都開學了你還收到錄取通知?”周昭一愣,隨即一拍桌子,“我懂了,二次錄取,學校覺得你長得太像優質生源,準備再錄一次,發你雙倍畢業證。”
“那挺好。”江臨順勢接話,“到時候一份給你,你替我上早八。”
周昭立刻搖頭:“那不行,友情和早八之間還是有壁的。”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貧,江臨的神經卻一直繃著。
中午吃飯時,他藉口去圖書館,把“西校史館”“十三層”“歸墟書院”幾個詞都搜了一遍。前兩個還能在論壇裡搜出一堆真真假假的帖子,最後一個卻像被係統自動遮蔽了,連個同音字都搜不出來。
倒是圖書館舊校報資料庫裡,有一條十五年前的邊角新聞吸引了他的注意。
標題很短:
西校史館館藏搬遷期間,臨時封閉四樓閱覽層
江臨盯著“四樓閱覽層”幾個字看了片刻。
現在的西校史館,隻有三層。
“同學,你占位不用書,用臉啊?”
背後冷不丁冒出一句,江臨回頭,發現周昭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來了,手裡還舉著根從自動售貨機買來的冰棍。
“你不是去打球?”
“改行了,陪室友學習,感動吧?”周昭把冰棍遞過來,“請你的,降火。你今天看起來像隨時能找個人同歸於儘。”
江臨接過冰棍,抬眼看他:“你跟蹤我?”
“我這是關心。”周昭在他對麵坐下,“主要是你今天很像那種小說裡知道世界秘密、下一秒就要離校出走的男主,我怕你走之前不記得把校園卡還給宿舍。”
江臨沉默片刻,點點頭:“你這個擔心很現實。”
“是吧,我一向務實。”
圖書館的空調開得足,周圍一片紙頁翻動聲。這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後,反而讓江臨心裡那點怪異感更重了。
如果不是他昨晚真的看見了十三層,今天真的看見了那封信,他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開學太累,精神出了點問題。
可問題在於,那些細節太具體了,具體到不像幻覺。
尤其是信上那句——本週三夜十一點四十七分,前往西校史館確認入學資格。
晚上回到宿舍時,天已經陰了。
夏末的風一陣一陣往窗縫裡鑽,周昭正坐在椅子上吹頭髮,吹得像台小型鼓風機。老孫在陽台晾衣服,嘴裡還哼著跑調的歌。李一鳴正跟家裡視訊,語氣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這種熱鬨和平常最會讓人誤判世界的安全程度。
江臨把包放下,走到洗手間洗臉。抬頭的一瞬間,他動作停住了。
鏡子裡的他,比現實慢了半拍。
不是光線問題。
是他已經抬起頭了,鏡子裡的人纔剛剛把視線從水池裡移上來。
那種違和隻持續了不到一秒,鏡子裡的畫麵很快恢複正常,快得像一場錯覺。
江臨冇動。
他盯著鏡子。
幾秒後,鏡中自己的嘴唇很輕地動了一下。
不是跟著他動。
是先動了。
像在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彆去。
身後洗手間的門被人推開,周昭叼著牙刷探頭:“你在裡邊和誰深情對望呢?再不出來我刷牙都得排號——”
江臨猛地回過神,再看鏡子,裡麵隻剩下他一張有點冷的臉。
“讓開。”周昭擠進來,一邊擠牙膏一邊含糊道,“我說你今天真的不對勁,要不明天去校醫院看看?彆到時候十三層冇把你帶走,學校的軍訓先把你練冇了。”
江臨側身讓開,語氣淡淡:“放心,我命挺硬。”
“有多硬?”
“至少比你作死的速度硬一點。”
周昭被噎得直翻白眼。
可江臨已經冇心思繼續和他貧了。
那封信讓他去西校史館,鏡子卻告訴他彆去。
一個讓他去,一個不讓他去。
這說明最壞的情況大概不是“他遇到了怪事”。
而是——怪事之間還分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