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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青姒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黎月泠。
侍女立馬回道:"大人怕黎姑娘再尋短見,就綁了她的手腳,派了專人守著。"
烏青姒聞言,忍不住自嘲出聲。
她忽然想起年少她被人推下水。
混沌之中,是他將她拉出冰冷的寒水之中。
上岸後他受寒險些喪命,怕拖累她,幾度尋死。
於是她就綁了他手腳,瞞著全族,逆天種下移命蠱。
把他的病痛和災劫全移在自己身上。
她竟真的敢賭。
賭一個男人能一輩子真心。
如今,她不要他的愛了,她隻想要回曾經保管在他身上的雪參治病。
烏青姒來到祁渡言的書房。
她推開門,冷風捲著墨香撲麵而來。
祁渡言正坐在案前翻著蠱典,玄衣廣袖,眉眼沉凝,似是在尋什麼藥方。
他見烏青姒進來,起身想扶她,"你身子還弱,不在寢殿躺著,來這裡做什麼?"
烏青姒站在原地,啞聲開口:"我想拿回,當年存在你這裡的雪參。"
祁渡言的動作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不敢去看烏青姒,"雪參我已經拿給月泠調養身體了。"
烏青姒不可置信抬頭,"你說什麼?"
這株雪參當年曾不慎被賊人偷走。
他震怒之下封了整座城,不眠不休追查三日三夜,不惜動用禁術纔將雪參尋回。
她記得那天他渾身是血,拿到雪參後第一時間將它鎖進密匣裡,小心翼翼藏到禁地裡。
她心疼極了,流著淚問他何必。
那時他說,即便為了它可以緩解她疼痛的功效,他拚了命也會守住。
祁渡言有些心虛,"我已經拿給月泠了。"
聽到他的回答,烏青姒緩緩閉上了眼睛,平靜問他:"我心口疼,你可以要回來嗎?"
祁渡言隻當她是尋常蠱痛發作,皺了皺眉,"月泠心口被金簪所刺,她傷勢太重,非奇藥不可續命,你不過是尋常蠱痛發作,素來如此,又無性命之憂,何必在此無理取鬨,與她爭搶?"
他的話,像一把寒刀,狠狠紮進烏青姒的心底。
他以為她是蠱毒發作心口疼,可其實她是因為被他剮去心頭肉,需要用雪參治病。
似乎察覺到自己話重了,祁渡言起身,解下自己披風蓋在烏青姒身上,"月泠從小就是孤兒,在刀山裡滾出來的,這才被逼成了殺手,她的身世何其可憐?"
"你身為我從小護著的人,就當可憐可憐她。"
烏青姒看著他冰冷的眉眼,隻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從頭頂涼到腳底。
他好像已經忘了。
黎月泠是來殺他們,是害死她家人的凶手。
她瘦弱的身子在冷風中微微發顫,"祁渡言,可冇有那株雪參,我會死啊。"
祁渡言眼底閃過一絲掙紮,隨後他從背後抱住了她,"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烏青姒冇想到,在她和黎月泠之間,他選擇的人不是她。
心口的疼痛驟然瘋狂竄動,蝕骨的疼瞬間席捲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烏青姒的身子猛地一顫,喉嚨裡湧上一陣濃烈的腥甜。
她再也壓製不住,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子也失力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祁渡言瞳孔驟縮,一把攬住烏青姒孱弱的身子,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後,他終於慌了。
"青姒!青姒!"
他連聲喚她,聲音裡滿是慌亂,再也冇了半分方纔的冷硬。
來不及多想,祁渡言立刻將烏青姒扶到一旁的軟榻上。
接著,他用利刃挖出心口一直溫養的蠱蟲想替她壓製住體內瘋狂反噬的蠱毒。
他是天下第一蠱師,他的蠱氣能活死人肉白骨,他不信救不了她。
可這次的毒來勢洶洶。
祁渡言的蠱蟲剛入烏青姒的身體,便被一股凶猛的戾氣狠狠反噬回來。
那股戾氣順著他的掌心竄入他的五臟六腑,攪得他經脈寸斷,喉間湧上一陣腥甜的黑血。
"噗——"
祁渡言強忍著不適,硬生生將烏青姒體內的蠱毒壓了下去。
見烏青姒身體穩定了下來,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黑血噴出。
書房外的下人聽到動靜衝進來,就看見祁渡言倒在一旁,雙目緊閉,冇了意識。
見此情景,眾人嚇得臉色慘白。
世人皆知,祁渡言自小體內便養有一隻本命護蠱。
此蠱認主,能保他逢凶化吉,不死不滅,隻需他在意的人守在他身旁,護蠱便會自行甦醒,一點點修複他的傷勢,渡他脫離險境。
而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就在一旁,可是祁渡言體內的本命蠱卻毫無動靜。
就在眾人麵麵相覷的時候,房門被推開,黎月泠走了進來。
她連一個眼神都吝於分給烏青姒,徑直越過她,來到昏迷的祁渡言麵前。
"我來吧。"
她語氣裡帶著篤定,又夾著幾分挑釁,字字砸在烏青姒的心上。
周遭的下人皆噤了聲,冇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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