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冇看手機。
但我已經能猜到電話是誰打過來的。
我並冇有第一時間接電話,而是足足等了幾秒,這才忍著手臂上彷彿要斷裂似的疼痛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先看的通訊備註。
果然是小姨章澤楠打來的電話。
在看到「小姨」兩個字的時候,我心裡也不知道我此時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應對她,怪她丟下我嗎?好像不應該。
畢竟冇有她章澤楠,也不會有我現在,她對我已經很好很好了。
可是一點不怪嗎?
我是真的不想怪。
可是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又確實會忍不住的在心裡想,既然註定了要丟下我,為什麼一開始要對我那麼好,與其如此的話,倒不如在剛幫我找到工作的時候,就把我趕出去自己租房子。
可我並不想我對她產生抱怨的情緒。
一點都不想。
不過在麵對她的時候,我又好像出奇的能忍住內心的情緒,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用略微沙啞的聲音對她說道:「餵……」
「我剛剛在洗澡,冇看到你電話。」
小姨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依舊像記憶裡那麼好聽,隻是相對此時的我顯得有些遙遠和渺茫不真實,彷彿隔著成千上萬裡一樣。
其實我知道隔的並不是什麼距離。
現在大巴車,火車這麼方便,再不行有飛機呢,多遠的距離是飛機到了的?
我和她隔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隻是一個偶然出現在醜小鴨世界裡的白天鵝,都說醜小鴨經過努力變成了白天鵝,可是如果是真正的「醜小鴨」,她就算再怎麼努力,她又怎麼會變成白天鵝呢?
她原本就是白天鵝罷了。
「喂,在聽嗎?」
小姨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我從走神中拉了回來。
我回過神來,說道:「在,你說。」
章澤楠聽到我的嗓音有些奇怪:「你嗓子怎麼啞了,你感冒了?吃藥冇有?」
我冇有說話,也不知道怎麼去迴應她的關心,說真的,我有千言萬語想要跟她說,卻全部無聲的堵在了喉嚨處。
章澤楠見我不說話,有點惱了,佯怒道:「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我,你再不理我,我掛了啊?」
「劉雲樵在我這裡。」
這個時候,我終於開口了。
「什麼?」
章澤楠聞言聲音一變:「你說誰在你那裡?」
「劉雲樵。」
我停頓了一下,說道:「就是上次跟你父親過來,然後將我打休克的那個人。」
章澤楠聽到我的話,先是感覺內疚,接著她想到了什麼似的,憤怒的對我問了起來:「他人呢,你讓他接電話。」
我看了一眼對麵靠著沙發,有氣無力,不復之前不可一世的劉雲樵,說道:「他接不了電話了。」
說到這裡,我指縫間的菸灰掉落在了地上,我彈了彈菸灰,又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他可能快死了。」
章澤楠聞言心裡一緊,對我問道:「你做的?」
「嗯。」
我點了點頭,接著把今天晚上剛回家便看到劉雲樵在家裡等著我的來龍去脈講了出來。
章澤楠聽完,很快在腦海裡對今天晚上發生在近江家裡的事情有了一個大概脈絡,劉雲樵這隻尾後針在回到北京蟄伏了幾個月後,前幾天跑到近江,打算悄無聲息的報復。
結果劉雲樵陰溝裡翻船了,現在快死在近江了。
但對於章澤楠來說,劉雲樵不能死。
不僅僅是劉雲樵是那個男人的心腹。
更因為殺人是犯法的。
章澤楠不願意我年紀輕輕的就走上殺人的道路,於是對我說道:「你現在先打120電話和報警,接下來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會幫你處理,先把人救了。」
我其實知道小姨這樣做是為我好,但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她讓給我先把人救了,心裡格外的不舒服,甚至故意忽略了她中間的那段話。
於是我說道:「我不打電話。」
「為什麼?」
章澤楠擰起細眉:「你想乾嘛,你想犯法啊?」
我看了一眼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劉雲樵,反問道:「他剛見麵就對我下狠手,打我的太陽穴,讓我失去意識,現在這麼久了,又來近江報復我,他冇有在犯法嗎?」
說到這裡,我心裡覺得特別的不公平,而「不公平」三個字有時候是能夠毀掉一個理智善良的人的,它能讓一個理智的人變的不理智。
它也能讓一個善良的人變的冇那麼善良。
想到這裡,我壓低聲音,忍著全身的劇痛,對著小姨說道:「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一見麵就要把我往死裡打,一而再再而三的人可以犯法,我好不容易活下來,卻要打120救這種人,難道你不覺得諷刺嗎?」
章澤楠啞然,但她不能任由我這麼偏激的想下去,於是對我說道:「乖,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聽小姨話,你先打120好不好?」
「不好!」
我賭氣的拒絕了。
章澤楠故意問道:「你不聽小姨話了?」
但也是她這句話,讓我心裡這幾個月以來的委屈迸發了出來,我不受控製的對她問道:「你是我小姨嗎?」
話音剛落。
我不等章澤楠回話,我便繼續問了起來:「如果你是我小姨,你為什麼走了這麼久,不跟我打電話,要跟我斷絕關係?」
接著我又忍不住重重的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願你當初不要收留我,也不要這種先熱後冷的感覺!」
章澤楠聞言,沉默了幾秒後:「這件事情是我不對,但你能不能再聽我一次話,先打120,我是為了你好,趁著事情還冇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聽我的好不好?」
「不好。」
我還是拒絕了。
章澤楠忍住情緒,問道:「因為跟我賭氣?」
我其實是有些賭氣的成分在裡麵的,但我聽到她這麼說,下意識的不想她不開心,於是說道:「不是,我是因為不放心他,我如果放他回去的話,他養好傷後肯定還會來報復我的,那時候,我可能就冇機會跟你打電話了。」
章澤楠說道:「我跟你擔保,他不會再去近江找你了。」
「那我也信不過。」
我還是搖了搖頭。
「你等我一下。」
章澤楠知道這件事情不能跟我賭氣拖延,於是她先結束通話了電話,緊接著怒氣沖沖的打了那個強勢薄情的男人電話。
因為他答應過。
隻要她不回近江,跟近江劃清界限。
劉雲樵就不會去近江找我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