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平靜。
但蘇婉聽的卻心驚肉跳的,儘管蘇婉的出身也不低,高乾家庭,但對於槍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在電視新聞上會偶爾看到哪裡,哪裡發生了槍擊事件。
現實生活中從來冇有聽到過。
但這並不妨礙蘇婉能夠想象出來當時是多麼的驚險。
不僅僅蘇婉覺得驚險。
我也覺得驚險,這也是我事後為什麼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做掉趙公子的原因之一,因為我不想留他一條命後,然後莫名其妙的被再次槍擊。
那樣的結局便是他活著。
我死了。
這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的結局。
接著蘇婉看著我,忍不住的問道:“為什麼你不告訴我?”
“因為不想連累你。”
我看著蘇婉眼神平靜的說道:“我當時想把他給一起帶走,跟他同歸於儘。”
蘇婉聞言終於平靜不下來了,忍不住壓低聲音對著我急道:“你瘋了?你跟他同歸於儘了,叔叔阿姨怎麼辦,我怎麼辦?”
接著蘇婉又怕自己在我心裡冇那麼重要,於是又忍著彆扭對我補充了一句:“還有你小姨怎麼辦,她不是也來近江了嗎?你做什麼事情,就算不考慮我,也得考慮考慮她啊。”
我眼神冇變的看著蘇婉說道:“她為了給我救我,替我捱了一槍。”
蘇婉瞬間停住了。
這個時候,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我這一個多星期以來,一直都沒有聯絡她了,因為那個叫章澤楠的女人為我擋了一槍。
蘇婉是一個成熟的女人。
她知道在一個男人隻有20歲的時候,一個女人能夠為他擋槍意味著什麼,又會在他心裡占據多麼重要的地位。
這是其她任何女人都冇有辦法替代的位置。
這個時候,蘇婉想要擠出一抹輕鬆的笑容,但擠不出來,不管是有人對我開槍的事情,還是章澤楠為我擋槍的事情都讓她笑不出來。
最後她有些苦澀的對我問道:“她冇事吧?”
我點頭道:“嗯,冇事,在醫院把子彈取出來之後就冇事了,子彈順著胃壁過去的,冇有傷到重要器官。”
“冇事就好。”
蘇婉看著我先是說了一句,接著心情複雜的說道:“我算是明白你為什麼那麼喜歡她了,她對你真的很好,不是說所有女人都能夠為男人擋槍的。”
“所以我欠她的。”
我這個時候,冇有再看蘇婉,一邊開車看著前麵,一邊語氣平靜的說著。
蘇婉看著我的側臉,發現我的側臉真的比以前成熟冷峻了很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說,畢竟他小姨都為了我不要命了。
自己現在怎麼比?
難道說自己也願意嗎?
這句話蘇婉不會去說。
因為假設永遠是假設,不會成為現實。
於是蘇婉想了一下,故作輕鬆的回過頭來,對著我說道:“嗯,她對你挺好的,你不能辜負她,能有一個願意拿命救你的人不容易。”
“我知道。”
我點了點頭。
接著我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明顯安靜了很多的蘇婉,想了一下,覺得我是一個男人,有些事情自己得主動去做,有些話也得主動去說。
畢竟蘇婉對我付出也挺多的。
接著,我一邊開車,一邊用一副很平靜,很正常的語氣說道:“我也不會辜負你的。”
“……”
蘇婉本來是心裡很失落的,第一次感覺全方位被人給比下去了,對於章澤楠,她很早就見過了,年輕,漂亮,有氣質。
隻不過當時她以為章澤楠真的是我的小姨。
但現在知道不是了。
蘇婉也能理解我為什麼對章澤楠這麼著迷,當時我是一個剛從農村來到大城市的窮小子,剛剛遇見這麼一個漂亮的女人,怎麼可能不著迷。
現在更是拿命來救我。
所以蘇婉覺得我對我小姨好是應該的。
但在我突然說也不會辜負她的時候,蘇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心跳加快起來,然後眼角餘光瞥了我一眼,故意說道:“你小姨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我哪裡夠資格讓你對我好……”
“你一直夠資格啊。”
我這個時候繼續開車,冇有煽情,也冇有刻意去證明什麼,而是用一副說事實的語氣對著蘇婉說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但對我來說,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心裡有數,我也一直記著你為了我,去求叔叔,讓他帶我做房地產,冇有你,我不會有今天的。”
蘇婉聞言心裡很高興,高興我能夠記住她的付出,但她也知道,一個男人是有尊嚴的,你可以幫他不假,但是你不能一直掛在嘴邊去提我幫過你,以及冇有我,你哪有今天之類的話。
這很傷人自尊。
也很傷感情。
很多時候,原本很要好的兩個人就是因為這樣最後鬨崩的,然後隻剩下示意的那個人走不出來,在喝酒的時候總是跟人不停的吐槽,這個人忘恩負義,忘過我當初幫過他的事情。
蘇婉很聰明。
在蘇博遠的影響下,蘇婉很清楚人性是怎樣的,如果你在意一個人,就不要一直把以前的事情掛在嘴邊,於是蘇婉雖然對我記著當初的事情很高興,但依舊對我說道:“這些都是你自己努力,纔有今天的,跟我關係其實不大的……”
我聞言側頭看了一眼蘇婉,笑了起來:“你是在照顧我的尊嚴嗎?”
“哪有!”
蘇婉聞言,臉上浮起一抹紅暈,對我立馬說了起來:“我說的是事實啊,本來就是你自己厲害,短短兩三年的時間,把公司做的這麼大,你看看我弟弟,我弟弟他就不行。”
我聞言差點冇笑出聲來。
冇想到蘇婉為了在乎我心情,把她弟弟蘇晨拿出來當反麵教材了。
接著我微笑著對著蘇婉說道:“也冇有,我是真這麼想的,至於以前的事情,我也從來不會避諱的,靠著你起家的,就是靠著你起家的,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因為我知道我多大本事,我也知道我是怎麼想的。”
“1到10這道題可能很多人都會做。”
“但怎麼從0到1,卻是很難很難了。”
“所以我希望你任何時候都不用多想,也不用懷疑我對你的心意。”
說著,我瞥了一眼旁邊的蘇婉,有感而發的說道:“我更希望你能自信一點,對我霸道一點,比如說,我很長時間冇有找你了,你能夠主動打電話質問我,為什麼我冇有給你打電話。”
“我也希望你能夠主動對我伸手的。”
最後一句,我說的都是我的心裡話,因為在那幾天的時候,我也很無助,我覺得我冇有地方可去,我冇有人可以傾述。
我想安靜的一個人待著,揹負所有的事情。
但我又本能的渴望,有一個人能夠對轉身走向懸崖的我伸出手來,然後緊緊我握住我的手,來救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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