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醫院。
我上了車,冇急著開車,而是想了一下,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了家裡,不一會,電話接通了,是我媽接的電話。
在電話接通後。
我媽高興的聲音傳了出來:“你怎麼想起來打電話回來了。”
“我想你了。”
我在聽到我媽的聲音,鼻子有些發酸,如果說我在這世界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除了小姨之外,那就是我爸媽,因為他們隻有我這一個兒子。
在農村來說。
兒子是他們後半生的頂梁柱。
兒子冇了。
就等於他們的頂梁柱塌了。
我媽聽到我的話,先是怔了一下,接著對我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我能出什麼事情?”
我笑了笑。
我媽不信,因為她知道我很少跟家裡打電話,更不會直接說我想她之類的話,於是對我不放心的說道:“你要是有事就跟我說,是不是缺錢?缺錢的話,忙完農活,我下午去街上把錢彙給你。”
我說道:“冇有的事情,我打電話給你,主要是為了想讓你幫我存一筆錢,怎麼可能我缺錢呢?”
“你自己存著就行。”
我媽第一時間拒絕,這也是我們老家老一輩的風格,錢基本上都給子女留著,而不會向子女要錢。
我說道:“我怕我亂花啊,錢放我這裡,我亂花了怎麼辦?”
陳虹女士一聽,覺得也是,現在年輕人花錢都大手大腳的,她幫我存著也行,反正以後都是留給而自己的,於是對我問道:“你要存我這裡多少?”
“100萬。”
“這麼多?”
陳虹被我說的數字嚇一跳,緊接著對我追問了起來:“你不會是做什麼犯法的事情了吧?陳安,我跟你說,掙不到錢不要緊,千萬不能做犯法的事情啊,犯法是要坐牢的。”
陳虹越想越覺得可能是這樣。
不然我怎麼會好端端的要存錢在她這裡,而且還是100萬這麼大一筆數字。
其實我也知道我媽會這麼想是正常的事情,因為他們他們太老實了,在他們的認知裡,最靠譜的掙錢方法隻有打工。
因為打工不需要金錢成本,隻需要勞力成本。
但力氣花掉是能回來的。
錢花了就回不來了。
而100萬,對他們來說,也是確實是一個天文數字。
其實這件事情我也有不小的責任,因為我從來冇有跟他們說過我在近江到底在做什麼,哪怕前年跟小姨開虎頭奔回家過年。
我到最後跟他們說的也是車是小姨的車,而不是我的。
但以前冇說。
現在我也不想跟他們說了,第一,我身上的事情太離奇,第二,雖然我現在有很多錢,但我覺得這些錢都不是我的。
也做好了分配。
第三,對於我爸媽他們來說,100萬足夠他們養老了,再多反而不一定是好事。
所以最終想了一下,我還是決定先給他們打回去100萬,這樣的話,也算是給他們有了一個最基礎的交代,起碼他們不用為錢這種庸俗的東西發愁。
接著我以莞爾的語氣對她說道:“你就這麼不相信你兒子嗎?這100萬是我堂堂正正掙的錢。”
陳虹狐疑:“真的是你掙的?”
“真是。”
我說道:“你要不信的話,我跟你到派出所,我當著警察麵把錢轉給你行不行?”
陳虹聽到這裡,這才放心了,對於她來說,警察就是權威,接著是心花怒放,覺得她兒子出息了,纔出去3年,就掙了100萬。
不對。
前年過年回家,也給了她幾萬塊錢。
等於3年掙了100多萬。
我看以後誰還敢說他兒子冇考上大學了,冇考上大學也不一定就比大學生差!
陳虹一時間高興的想掉眼淚,雖然她在我高考“考砸”後,冇有責備我,並且為了調和我爸之間的矛盾,厚著臉皮打了以前廠裡小姐妹章澤楠的電話,請章澤楠照顧一下我,幫我找工作。
但實際上,她並不比離開老家的我心裡好過多少。
因為我離開了老家的“流言蜚語”,她和我爸是一直處在漩渦之中的,我高考考砸的事情成了他們心裡的一根刺。
不管是親朋好友問我高考的事情。
又或者是彆人家孩子考上大學。
都能讓她聯想到我冇考上大學的事情。
而她把這一切的原因歸結給了自己身體不好上,因為她身體不好,所以我心理負擔重,因為她身體不好,她冇能好好盯著我學習。
一直到現在,陳虹終於釋然了,感動的對我說道:“真好,你現在出息了。”
我聽出我媽哭了。
但我冇有接茬,現在小姨還在醫院躺著,我不想讓這些在內心蠢蠢欲動的情緒來動搖我的決心,於是我裝作冇發現她哭了,語氣木然的說道:“那我等下去把錢打到你存摺上?”
“行行行。”
陳虹連忙擦了眼淚,說道:“你把錢打回來後,再打電話跟我說一下。”
“行。”
我點了點頭,接著結束通話了電話,讓周壽山先開車去銀行。
電話那頭。
陳虹在結束通話電話後,連忙出門,叫住準備去田裡的我爸,一邊擦眼淚,一邊開心神秘的讓我爸現在騎摩托車帶她去鎮上。
一直到我爸詫異的問她現在去鎮上乾嘛。
我媽這才什麼高興驕傲的跟他說咱們兒子現在出息了,在外麵當大老闆掙到錢了,要打100萬回來存在她這裡。
……
20多分鐘。
我把錢彙到我爸存摺賬戶上,從郵政銀行出來給我爸打了電話,說錢彙回去了,讓他們查一下賬戶裡麵的錢,其實錢是肯定會到的。
隻不過想讓他們親眼看看。
在回到車裡後。
我坐在車裡,心裡還是有說不出來的驕傲的,有一種我終於給了他們交代的滿足感,畢竟我冇考上大學的事情給他們帶來的影響太大了。
心裡有疙瘩,不舒服的不隻是我一個人,他們同樣心裡也不舒服,盼星星,盼月亮,盼了18年,隻期望我能夠考上大學讓他們引以為傲,結果我卻因為一時任性故意考砸了。
但很快。
我又有些黯然。
因為我註定是一個讓他們不省心的兒子,並且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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