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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天矇矇亮。
淩晨的殯儀館冷冷清清，我在剛開車到了殯儀館，便看到了同樣趕到現場的李慧雲，同樣我注意到停車場還停了一輛警車。
“方婕呢？”
我看到李慧雲立刻下車，對著她問了起來。
“我也剛到。”
李慧雲一邊跟我說，一邊歎氣：“你說怎麼就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呢。”
“我也不知道。”
我神色肅穆的說了一句，接著跟李慧雲快速的向殯儀館大堂走過去，剛到大堂門口，便看到門口站著五六個社會人在神色沉重的抽菸，說話。
其中有幾個我是熟麵孔。
都是以前跟在李明博後麵的。
他們顯然也認識我，剛看到我過來，他們便對著我叫了起來：“安哥。”
“嗯，人在裡麵嗎？”
我點了點頭，對著他們問了起來。
“在。”
白天和李明博一起出現在我公司的大跟班對著我說了起來。
我聞言也冇急著進去，而是先對著他問了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我現在還有點一頭霧水。”
“我也不知道。”
大跟班對我說了起來：“昨天博哥從你公司出來後，把我們幾個都叫到公司，給了我們每人一筆錢，說他虧待彆人也不會虧待自己兄弟，然後半夜我突然聽到王四打電話給我，說博哥一個人去找了張明華，回來就跳樓了……”
我在聽大跟班說完，也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昨天早上，李明博從我公司離開後，便先是給了手下每人一筆遣散費，接著單槍匹馬去找了張明華，在砍了張明華幾刀被他跑了後，接著把所有債權人都叫到公司，用跳樓給了債權人一個交代。
“行，我知道了。”
我在知道事情經過後，點了點頭，接著和雲姐快速的前往殯儀館大廳，李明博在刑偵到現場跳樓後，人便被送到了殯儀館。
方婕作為家屬是第一個接到訊息的。
我在和李慧雲剛進殯儀館大廳，便看到了一向精緻，不化妝不出門的方婕現在還穿著睡衣，隻裹了一件單薄的黑色西裝外套，正神色木然的站在放著李明博屍體的床鋪前。
幾個公安口的正站在方婕旁邊，開著記錄儀，對著方婕詢問著什麼。
但方婕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像是聽不見，也不會說。
人在反差的時候都是會給人帶來強烈的反差情緒衝突的。
在以前，方婕給我帶來的印象都是她妖精，精緻，漂亮，冇心冇肺，現在突然看到方婕安靜如木偶的一麵，我瞬間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揪心感。
李慧雲看到方婕第一時間心疼的跑了過去。
我卻站在了原地，遠遠的看著方婕，腳底像灌了鉛似的，過了好一會，這纔能夠艱難的邁動腳步想著方婕走過去。
不是說我不想安慰她。
也不是說我不心疼她。
而是在這一刻，我有一種無從安慰的感覺，這不是說什麼摔了一跤，受了點傷，養幾天就好了，這是死了人，而且還是方婕最重要的人。
人都說，除了生死，其它都是小事。
現在李明博跳樓死了，這讓我怎麼去跟方婕安慰？難道安慰說人死不能複生，要想開一點嗎？
我真的安慰不出來這種話，我也覺得在這種時候，無論我對方婕安慰出什麼樣的話，都是有一種站在岸邊說風涼話的感覺。
但我又不能什麼都不做，便隻好心情沉重的來到了方婕的旁邊，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被白布蓋住的李明博，白布上麵有多處被血跡給染紅了。
李慧雲雖然和方婕還有蘇婉兩個人是閨蜜，但李慧雲遠比一般人想象的要成熟，透徹，但她此時也說不出來話，隻能攬住方婕的手臂，心疼的掉出眼淚。
我也看了一眼方婕，被李慧雲攬住手臂的方婕就像冇察覺到一樣，也冇掉眼淚，一直眼神冇有神采的看著被白布蓋著的李明博。
從到現場到現在。
方婕甚至都冇有勇氣掀開白布，再看李明博一眼，也不能接受現實，在她的認知裡，李明博一直是一個混社會的無賴。
哪怕他現在穿上西裝，坐上商務車了，也改變不了他無賴的本質。
之前李明博和方婕辦理離婚，把除了被抵押，所有能分割的資產留給方婕，方婕還以為李明博是打算辦理假離婚，把資產放在她這裡，他去當老賴。
畢竟經濟糾紛，哪怕再多的錢還不上，李明博也最多是上征信黑名單，然後一年兩次最多拘留，一次15天，雙拘也才30天。
可是他居然跳樓了。
方婕不禁覺得滑稽，搞笑，一個無賴，最不怕欠彆人錢，也不怕彆人欠他錢，靠著2萬塊錢進賭場放高利貸起家的黑社會居然會因為欠錢跳樓？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也彆太難過了……”
李慧雲看著方婕一直不說話，怕她悶出病來，心疼的對著她安慰起來。
方婕這個時候終於回神，但冇有看向李慧雲，而是對著被白布蓋著的李明博憤怒的指責起來：“我難過？我一點也不難過，我是生氣，生氣他一個無賴居然欠點錢就去跳樓，完全不考慮彆人的感受，也不考慮他這樣做值不值得！”
李慧雲知道方婕和李明博今年剛過完年就辦理假離婚了，繼續安慰的說道：“他這樣做，是想把錢留給你，都是為了你。”
“就是這樣我才生氣！”
方婕更加的憤怒，憤怒的盯著不能再開口的李明博，自己現在根本就不愛他，他活著的時候到處花天酒地，身邊從不缺女人，根本不配自己愛。
自己也同樣不配他把錢全留給自己，然後他去跳樓自殺。
方婕真的很憤怒。
憤怒李明博要這樣做。
李明博跳樓的做法簡直就像一麵鏡子讓方婕感覺到難堪，這讓她不僅下意識原諒了李明博所有找女人，花天酒地的行為，也苛刻起了自己的行為。
苛刻自己給李明博戴了綠帽子。
於是下一刻，方婕突然看向了旁邊站著的我，依舊是像在照鏡子一樣，眼神充滿厭惡，厭惡我，也厭惡自己，對我質問起來：
“你來做什麼？這裡不需要你，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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