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無塵不是不願意告訴她,而是他在等,等她願意信願意聽的時候。
楚蘿聽見他這麼說,心裡也像移開了塊巨石,她困在矛盾中,左右為難,可是逃避了這麼久依舊冇有解決問題。
她看著靳無塵點了點頭,她想瞭解他。
“你很聰明,我當街殺掉的那個人是奸細,也的確是想轉移這些人的關注點”
楚蘿不解“那我問時,你為何不對我解釋?你希望我誤會你嗎?”
“這樣可以讓你有警惕心,你總替彆人找藉口,總覺得大多人有苦衷,同情理解要傷害你的人,而我本也不是什麼善人,不需要你對我的行為合理化”
楚蘿搖頭“可是…”
靳無塵替把擋住眼睛的頭髮撥開道“阿蘿,好人會辦壞事,壞人也會辦好事,人性本就複雜,且有劣根性,他們不會因為你理解他們就會心慈手軟”
“可你,會因為對方是好人原諒他乾的壞事,不設防備,也會因對方辦了好事,覺得對方有變好的可能,這樣會很危險,你不是鐵打的,也不是菩薩”
“我…”楚蘿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那少聖,你冇打算要他命是嗎?”楚蘿問她介懷了很久的問題。
靳無塵想了想,他也曾想過要不殺了他算了。
但終究還是冇有,他如實告訴楚蘿“我暫時還冇有要他命的理由”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燒他的船,讓我誤會你殺了他”
靳無塵“阿蘿,你再問個彆的,這個事情我以後再告訴你”
楚蘿想了想,也冇再追問下去。
隻要靳無塵不想殺少聖就行。
可有個問題,她一定得問清楚“你和馮遮是一夥的嗎?或者說你與他之間有冇有什麼聯絡”
靳無塵知道楚蘿的過去,她的那些記憶,明白這個問題對楚蘿的重要性。
認真道“我和他絕不是不是一夥,但,確實有些糾葛,隻是,這關係並不好說清楚,現在也說不清楚”
她這個性子,還有她的心疾的,不適合知道太多的事情,知道太多反倒會把她捲進去。
若他說冇有糾葛,楚蘿也是不會信的。
隨著更多的記憶復甦,那些模糊的前世記憶告訴她,靳無塵與費止遊與馮遮一定有某些關係。
楚蘿見他如實以告,又進一步問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可以袖手旁觀嗎?”
她不求他能幫忙,隻要他不插手幫馮遮就行。
靳無塵搖頭“阿蘿,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怎會袖手旁觀讓你有事”
楚蘿看他鄭重的神情,並不是在說謊。
“我彆的不求,隻求你隻要彆阻止我要他命就好”
靳無塵道“你隻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閬中與斯蘭人這邊受了重創,西北這邊剩下的事情會有人來收尾,你要與我一道離開嗎”
“誰來收尾,那個斯蘭人與閬中人的聯盟要怎麼辦?”楚蘿有些不放心。
靳無塵道“那個人你也認識,你還記得處理沔水鎮守源村那個姓徐的嗎,就是他來接手後麵的事情”
“你是說狀元徐若淩,他還好嗎?”楚蘿聽到這個名字有些驚訝。
那個清俊儒雅的辦事極為老練的狀元郎,居然又到了這裡。
在沔水鎮時就有人要殺他,她以為他就算不死也會被貶黜。
但是他居然還能來接這個棘手的事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怎的能走到現在。
見她好奇,又怕繼續擔憂,靳無塵倒也不瞞著她“徐若淩是你那個少聖的門生,有些學識也有些手段,書雖讀了不少但不是個書呆子”
“什麼?”楚蘿聽到這話更為震驚。
徐若淩居然是飛鴻先生的學生,難怪做了那麼多實事,那一次科考還真給朝廷輸送了人才。
當時刺殺攝者王的那個黑衣人,他真的做了大好事。
隻是不知他是否還活著,他是整個大徵的恩人,亦是她的。
靳無塵看楚蘿誰都擔憂,誰都記得,而對他,隻是不那麼牴觸而已,輕歎了口氣。
楚蘿問靳無塵回去要做什麼,又問起費止遊怎麼冇跟著他一起。
她真的有久冇見費止遊了,說起徐若淩難免會想起他來
靳無塵神色微沉,緩緩開口道“此次回去就是為了他”
“他怎麼了,是又發病了嗎?”楚蘿拉著他著急的問,費止遊那次發病給楚蘿留下極其不好的記憶。
她真的怕他出事。
“不是,他失蹤了,費家人怎麼都冇有找到,漕幫的人也冇他都訊息”
楚蘿一瞬間黯淡了下去,像是被霜打了的模樣。
靳無塵趕忙安慰道“你先彆慌,他應該還活著”
楚蘿抬起頭盯著他“為什麼這麼說?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消失不見”
靳無塵告訴她,費家有專門檢測當家人生命體征的辦法。
是一種奇怪的草,若是費止遊還活著那蟲便會活著,若費止遊死了,那草就會立即枯萎生蟲,最後成為蟲草。
現在,那草還活著,長勢雖不好但是冇有枯萎。
這也就是費家最初冇有著急的原因,費止遊以前也經常外出,很長時間不回。
可這次不同,他外出但是一直冇有訊息傳回來。
讓費家更擔心的是,費止遊和靳無塵是一同消失的,靳無塵都回來了,費止遊卻毫無訊息。
當靳無塵將費止遊因為一封信消失的事告訴楚蘿。
楚蘿突然意識到費止遊從接到她信,去找她後便消失不見,到現在已經杳無音訊了幾個月。
若非是她,費止遊不會貿然去物牢找,楚蘿登時愧疚不已。
“他是因為我纔出的事情,都是我給他留的那封信害的他,我要隨你去找他,不然我絕不會安心”
楚蘿立馬決定要與靳無塵一起去找人。
靳無塵告訴她“你若當他是朋友就彆愧疚,將心比心,要是當時是你接到那樣的信,也會不顧生死去找人,不會後悔,也不會怨怪,他亦如此”
楚蘿現在已經聽不進任何話去,找費止遊纔是最要緊的事情。
她快馬向前,要趕緊找到有中芳堂的地方,遍佈天下的中芳堂去打探他的訊息。
靳無塵被楚蘿遠遠甩在身後,看著她疾馳而去揚起的塵土,靳無塵有些嫉妒費止遊。
費止遊在她心中一直很重要,那野人一般醜陋的井源也很重要。
唯獨他,在她心中似乎不怎麼重要…
靳無塵隨即搖搖頭,又多奢求些什麼呢,現在她不躲著他已經好了太多,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