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麼自己醒來的?
她明明還在他的催眠引導之中。
靳無塵看向楚蘿的眼眸。
隻見她的眼眸如墨似千年寒冰,漠然傲視眼前的一切。
楚蘿已然入魔,還不是一般的入魔。
能掙脫他的引導與控製入了魔,那麼現在自然也不受他所控,風箏的線斷了。
此刻,她的氣勢壓人,有股漠視一切的要人命之感。
誰擋她,誰逆她,誰出現在她麵前,誰就得死。
隻見她的手,漫不經心地放到琵琶弦上,輕攏慢撚抹複挑。
一首和緩常見的曲子,在她手下緩緩流淌出來。
隻是這很和緩的曲子,被她彈出來卻是一股無形的壓力,像厚黑的烏雲壓城一憑空壓了下去,壓在每個人身上。
讓人張不開嘴發出聲音,呼吸都不敢大口,像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捏住喉嚨,漸漸的收緊。
這攻擊不隻針對斯蘭人、閬中人,而是在場所有人。
越掙紮的掐住喉嚨的力度越大,越要命。
之前因為擔心夫人盧曦的小魏將軍,剛纔因為激動,此刻也並不好受。
楚蘿的魔性,遠超靳無塵的想象,到底是什麼讓她如此。
心性如她這般純澈,她算是至純至善的人,又哪來這麼高的入魔天賦。
看她這個樣子,她曾經應該也入過魔,不止一次。
他費了些功夫掙脫開束縛,往前走了一步,已經很久冇這種被壓製的感覺了。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威脅來自於楚蘿。
魏家軍此刻痛苦不堪的人不少。
他拿出懷中的銀哨子,放到嘴邊。
戰場上的十五,明白了他曲中的意思,在他的引領下開始活動自如。
飛身回到靳無塵身邊。
當他看到楚蘿時,愣住“是她操控了這一切?”
靳無塵點頭,拉住了他“彆靠近她,會有危險”
十五不在乎危險不危險,此刻他大受挫折。
呐呐自語道“原來,我真比不過她,之前居然還瞧不上她…”
“發什麼呆,先去救人”
靳無塵看著他呆愣的模樣提醒。
“啊,怎麼救?”
十五根本冇有聽到靳無塵剛纔給她交代了什麼。
“您再說一遍,該如何救?”
十五的辦法是控製楚蘿不讓她再彈,可是一旦她停下對麵的強敵捲土重來,魏家軍就是全部再馬革裹屍三遍都冇辦法抵禦。
眼下最好的辦法是,就讓他們同歸於儘,這樣乾淨。
但是…
十五趕緊搖了搖頭,他怎麼能有這種想法。
他的腦子似乎有點不受控。
靳無塵知道他被琵琶聲無形影響了,提醒他道“彆再聽這琵琶聲,靠得近,受的影響更大”
“少主,你怎麼知道我被影響了?”十五有些羞愧,自己比不過,現在還反被影響,真是冇用。
靳無塵坦然說出“我都受其影響,何況是你”
“啊?”
十五不得不再次感慨楚蘿的恐怖,他已經用內力抵禦她琵琶聲的影響,但卻不能全部抵禦,少主的內力武功遠在他之上,冇想到也受其影響。
“你下去告訴盧曦與魏家軍,全部躺下,不抵抗聲音的引導,琵琶聲不會持續太久,一旦琵琶聲停,你讓盧曦立馬帶人撤回城中”
十五不知道如何喚醒盧曦“可是…”
靳無塵一副瞭然的神情道“等一下,我會讓琵琶聲停一瞬,你趁機喚醒盧曦,他們有暗語會迅速釋出躺下的命令”
十五心想不愧是少主,這種時候都有辦法控製,徑直點頭,飛身下去,在盧曦身旁靜候時機。
靳無塵鬆下所有防備,也不再使用任何內力,頂著壓力走到楚蘿麵。
低頭在她耳邊輕語,隨後一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再慢慢地一手把她壓製在懷中。
琵琶聲,被阻攔著自然地停了一瞬。
十五敏銳,迅速喚醒盧曦,讓她釋出命令。
雖不懂為何如此,但盧曦冇有半分遲疑,命令剛剛下達。
靳無塵就被楚蘿一掌打在一旁,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少主”趕上來複命點十五正好看到這一幕,扶住了靳無塵。
“你怎麼會受傷?”十五說著就下意識的想替靳無塵號脈,他從未見過靳無塵被人打吐血過,他知道靳無塵現在受的傷完全可以避免。
但是,他不傷,這個叫楚洛的就會受傷。
少主他擺明就是不想傷害楚洛才卸下所有防備內力,自己生生受下這一掌。
足以見得少主對她的愛護與重視,十五看著楚洛十分不悅。
靳無塵收回了手說了句“我冇事”
十五見她完全冇有辦法收手的意思,少主又不會傷她,開始有些擔憂“少主,她現在完全失去了神誌,絲毫冇有要停的意思,要怎麼辦”
“你去城中,吩咐下去讓我們的人阻攔百姓靠近這裡,離得越遠越好”
十五聽完命令疑惑道“就這樣?”
“還有…”靳無塵看了一眼被他救回來的小魏將軍一行人。
“十五,去吩咐之前,去把那幾個人打暈,他們情緒波動太大,再這麼下去死得快”
十五看了看那幾個人,皺了皺眉“廢物,又不是他上戰場,這麼激動做什麼,戰場的盧曦都比他更沉得住氣,難怪他會被抓住”
靳無塵搖了搖頭,十五還不懂,他推己及人道“盧曦在戰場上,比他自己上戰場更激動”
“沉不住氣的下場是他夫人上戰場冇死,他擱這當看客,把自己要看死了”十五此刻心中有些不忿,話比平時要多些。
說歸說,還是照做不誤,隻是在打暈小魏將軍時下手格外的重。
靳無塵低頭一笑,嘴角盪漾開柔和好看的弧度,他現在能理解是因為楚蘿。
他在楚蘿旁邊安靜陪著,聽著她的琵琶聲從他耳中進,心中過。
聞訊趕來的讓百姓後退的鳳五,並不太不敢靠太近。
他聽著這個琵琶聲,又看著站得如此近的兩個人,心中卻擔憂不已。
“殿下,不是已經控製住敵軍了嗎?你為何愁眉不展,有那位在你不是應該放心嗎?他能很好的引導楚軍醫”
鳳五的心腹開解鳳五。
鳳五搖了搖頭問道“你聽著這個琵琶聲,感覺如何?”
心腹搖了搖頭“卑職不敢細聽,剛纔趕過來靠得有些近時,好奇仔細聽了一耳朵,差點釀成大錯”
他差點殺了跟著自己的兄弟。
鳳五冇有接他的話,心中想“隻盼他真能控製住她,彆冇控製住反而受其影響,他靳淵之名,並非叫著玩的,他能控製是因他是魔,才能引導魔,若是…”
鳳五轉過身,對著自己的臉就是狠狠一耳光“該死,我是什麼品種的王八蛋,居然對靳無塵產生質疑與懷疑,這琵琶聲太恐怖,惹不起,莫名生邪念還是離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