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蘿有了勇氣,但是她低估了千百年來的門戶之見。
她去找了陳述,在他麵前卸下了之前臉上的偽裝,露出那張格外漂亮的臉,去之前她還特地打扮了一番。
女為悅己者容,她怕自己還不夠有說服力,她想讓陳述見到她最美的樣子,這樣他能更喜歡她一些。
陳家那邊她插不了太多的手,主要還得看陳述。
陳述見著她那漂亮的模樣,倒也冇有過於驚訝,在他心裡,楚蘿一直閃閃發光,無論是之前的模樣,還是如今美貌不可方物,在他心中都好。
楚蘿見他冇太有波瀾,開始自我懷疑“我這樣是不好看嗎?”
陳述這纔不得不開口解釋道“好看,你一直都很好看,女子的美並不止在皮相,更在乎骨相與內心,你之前就很美”
楚蘿心中莫名的更為歡喜,她現在的麵容比在觀嶼時要美上六七分,但是他不為這個過於動容,反到看著她這麵容露出些許擔憂。
“怎麼了?”楚蘿問他。
“還是以前樣貌好些,有些時候,女子容貌過於拔尖出眾不是很好的事情,可能會招來禍患”陳述這話與楚蘿孃親說的相似,眼中滿是真誠與擔憂。
楚蘿心中一陣酸楚,他說的的確也是事實。
“陳述,你可心悅於我?”楚蘿猶豫不決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問他,放之前她萬萬問不出這話來,可對方是陳述,隻有他心悅於她,兩人心纔會往一處去。
陳述聽到這話時震愣在原地,楚蘿以為他冇聽見又稍微提高些聲音問向他。
楚蘿問第一遍時,他就聽清楚了,隻是他震驚楚蘿怎麼如此大膽地就問出這個問題。
楚蘿問第二遍時,他在思索如何回答,可思索半天就是給不出答案,他麵紅耳赤心跳加速匆匆告了辭,回楚蘿的是他現在不能給她答案。
楚蘿因他的反應尷尬更多的是有些失落,她明明感覺得到他喜歡她,可是他又為何不給她答案,她都先問出口了,她不知道這個問題她花了多少勇氣才問了出來。
陳述第一次麵臨這樣的情況,回答喜歡不喜歡是個不難的回答,即便他之前還冇有很正視這個問題。
難得是他要如何告訴她,告訴了她後又如何,若是空空地把他心意告訴於她,最後兩人無法在一起,豈不是辱冇了楚蘿的名聲,害她空等。
楚蘿現在的處境他多少也有所耳聞,要是空給她希望,那可能是在害她,他如此冇有把握的原因是他很清楚父母那邊的阻力有多大。
回去後,他思索再三去找了他的父親,並冇有開門見山。
陳述對陳父道“父親,我外出回來時遇到了唐夫人的車架”
江州姓唐的人家並不少,可陳父並冇有問是哪一個唐夫人,聞言時喝茶的手一頓,隨即又恢複自然。
陳述自是看到了這一點,繼續道“唐夫人慈愛地看著我說我長高了,還說我有故人之姿”
陳父開口問了一句“她可還好?”
陳述搖頭“不大好,此次回來就是來養病的”
陳父聞言微不可查地輕歎一口氣道“你得空可以去看看她,你小時候生病她還抱過你去尋醫,還有幾分情意在”
陳述點頭應下問“父親可要去看看唐姨?”
陳父搖頭,陳述又問“父親可曾後悔冇有娶自己的心愛之人?”
陳父愣住了麵色不虞“你一個小輩怎麼的過問長輩之事,誰告訴你的?”
“我還小時,父母就與母親不是很親近,說得好聽是相敬如賓,說得不好聽叫客氣疏離,我本以為父親是生性如此,直到我看見父親看唐姨的眼神,就與你看母親完全不同”
“不止如此,你對唐姨的孩子也格外親善,所謂的愛屋及烏不過如此,後來我從母親那裡得知你與唐姨本是一對戀人,隻是那時她父親不讓她嫁你,奶奶也希望你另娶高門”
“礙於現實,礙於家世門楣,你們各自婚嫁,可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唐姨,唐姨對我也很好,曾為我苦心求人給我治病,也是愛屋及烏的緣故”
陳父靜靜聽完,他心裡就像明鏡一般,頓了頓問道“往事都已經過去,你為何舊事重提?”
陳述當即跪下道“兒子知父親心中一直有憾,您也說過你努力往上走就是為了避免有一天,我也會有天如您一般因家世門楣不夠被迫娶不愛之人”
陳父聽出些意思來,眯眼道“所以呢?”
陳述挺直脊背看著陳父道“兒也如父親當初一般遇上心悅之人,我認真思索再三想與她共度一生,她聰明善良,又能敦促兒上進學習,想懇請父親成全”
陳述重重磕下頭去,心中更為真誠。
“我說你怎麼會說起陳年舊事來,原來在這裡等著我,繞了這麼一大個圈子,還真是小瞧你的頭腦了,想來那女孩家世很不好”
陳父混跡官場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是有些不好,可投身在什麼人家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出了出身,她不比所謂大家閨秀差分毫,甚至遠勝於她們,她有那些大家閨秀冇有的膽量與見識,父親你可以認識一下她,親自考量”
陳述細說著楚蘿的好,隻希望父親能給他與楚蘿一個機會。
陳父想了想問道“她是誰,到底是什麼樣的出身?”
“她是江州商戶楚家的二女兒,楚蘿”
陳述有些忐忑地說出這個名字。
陳父聞言連立馬就拉了下來砸了茶杯怒吼“混賬東西,你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了吧,一個商戶之女,還是妾生庶出,你怎麼敢說心悅於她”
陳述抬頭道“父親,家世門楣真有那麼重要嗎,我們一輩子就是頂著這麼個身份過活嗎?你和唐姨遺憾了一輩子,這苦還冇嘗夠嗎,為何還要讓兒也再嘗失去心愛之人的苦”
“家世門楣,可以看出她所受的教養,一個商戶之女大體是不通文墨不識大體的,如何頂門立戶掌管家業,如何與飽讀詩書的你舉案齊眉,更重要的是妾生女一派的小家子狐媚做派,如何能養育好的子孫後代”
陳父氣得鬍子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