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析手指輕輕敲在茶杯上...
微抬眼皮掃了四人一眼，黃煜達離的最近，攏著雙手耷拉著眼皮，就差沒有打盹點頭了。
宋高析算是知道黃元江德行隨誰了，這不妥妥上樑不正下樑歪。
再看挨著黃煜達的曹雷，坐的規規矩矩，眼神空蕩盯著對麵牆壁。
徐奎...
“唉..”宋高析在心裏嘆口氣。
至於林之遠？無精打采，塌著肩膀跟渾身提不上力一樣。
“咳咳...”
宋高析清咳了兩聲，他這說了幾句，也不見人搭腔，後麵的話他還咋說？
四人拿他當單口聽呢？
宋高析這一咳，四人皆是微動一下，黃煜達抬起眼皮，裝作不經意偷瞄一眼。
呃？！
瞄這一眼，恰好對上皇上的目光。
嘿嘿！宋高析嘴角微翹，“怎麼？你有話說？”
黃煜達，(＃￣～￣＃)...咱能說沒有嗎？
說吧！皇上都找他搭話了，黃煜達將攏在袖中的雙手抽了出來。
“陛下所言不差，漢華多了北漠，多了南山，這疆土擴的不止一點...”
“常言道，江山易打難在守，吾朝不但現在要守住這萬裡江山，也要確保後世子孫亦能守得住。”
宋高析輕叩的手指一頓，這時端起了茶杯。
茶水已沒那麼燙了，放到嘴邊輕抿一口後，抬眼在那點了點頭。
“說的極好，朕心甚慰啊..幾位都已白身，卻還心念國之大事，實乃朕之幸，朝之幸，天下之幸...”
曹雷，(⊙_⊙)？？？陛下，他們仨是，臣還在朝中當差呢！
林之遠徐奎，我們可沒有開口。
“既然黃煜達開口了，”宋高析抖了抖腿上袍子，“那朕就聽你們說說...”
“版圖大了，地多了，人口也多了，百姓多了，這天下該怎麼守？新地新民該怎麼治理？怎麼讓全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讓所有人都不挨餓？”
林之遠坐在那揉了揉肚子，旁人他不知道，反正這會他是正挨餓。
又冷場了？宋高析鬱悶瞥了一眼黃煜達。
察覺皇上投來的目光，黃煜達暗罵另外三人，怎麼就給他擠到皇上跟前坐。
“陛下所慮..”黃煜達捋了捋鬍子，“倒是讓咱又想起一句老話...”
林徐曹眉頭齊抖，老公爺老話真多，反正啥話都不是自己說的。
“哦？哪句話？”
“治大國若烹小鮮。”
“道德經..”宋高析聞言點頭，“是老生常談，也的確是老話，接著說...”
“回陛下，說完了。”
宋高析，→_→？！
“烹小鮮者，不可撓，擾之則魚爛，治大國者，不可煩，煩之則民亂...”
林之遠是真不想開口，但還是開口了。
宋高析目光掠過黃曹徐三人，落在林之遠身上。
“陛下，疆域大，於朝之幸，於治之繁，”林之遠坐正一些，“新民舊俗，怕於朝令夕改，新地之治大同小異，當遵穩一字。”
宋高析邊聽邊沉思。
“令穩、官穩、稅穩，先穩而後恩，百姓平待之，朝可保夕。”
宋高析端起茶杯在手..
見皇上尚未開口之意，林之遠便接著往下說。
“林雖早為文臣，略觀邊地戰事，微嘆，北罕之所滅，實乃王不擅治官，不善於民，南涼之所敗，非地不良，人不滿腹，乃王不察民，權偏宗室..”
宋高析眉頭凝了一下，林之遠嘴上是在說北罕南涼，實則也在暗喻漢華。
意為，朝官若貪，勢必欺民，民難苟存，心必分異，天難統禦，土必崩析...
這樣天下何安？不安又何守？
其實這些就如宋高析方纔所言一樣，就是老生常談，道理都是老道理，但卻又是繞不開。
宋高析臉色變了變，沒有開口反駁。
治民先治官的道理他何嘗不懂，官治好了，地方就太平了，百姓閑的去鬧事？
隻是歷朝以來，貪官殺了一批又一批，卻仍猶如韭菜，發了一茬又一茬。
宋高析輕輕嘆了一口氣，君可一朝明，卻，難保後也明。
曹雷從黃煜達肩膀旁探出腦袋，“臣鬥膽，治吏，比治民更要緊。”
宋高析斜了他一眼。
人家話都說完了，你跑這總結了？先前不見你開口。
曹雷見皇上目光不善，又快速將腦袋縮了回去，整個人躲在黃煜達一側。
從皇上這個角度看去，壓根就看不到他的身子，除了在炕邊晃悠的雙腳...
“幾位話說到這，也算說到朕的心裏了，”宋高析嘆了一聲，“朕也深明此理，可...”
皇上話音一頓，四人皆是微微直了下身子。
“漢華的官少嗎？不少，眼下不少，以後更不少，怎麼管？朕一個人，時常也有無力之感。”
黃煜達鬍子抖了抖，這話說的，皇上可不就一個，難道還能有幾個？
嗯？！不對！
黃煜達想著想著，表情就變了起來，皇上這話裏有話啊！
“所以朕時常在想，誰能替朕分擔一些...”
“陛下，朝有六部...”
“朕不知道？”宋高析直接打斷曹雷，“疆土一大，六部也不是哪都能顧及的到。”
“再一個，官多未必皆為賢，很多派往地方的官員，隻要腳一落地，隻怕心裏就會想著天高皇帝遠了...”
四人臉色皆一變，這話可是有些嚴重了。
黃煜達抬手，“所以陛下意思？”
“官要管！尤其地方官，尤其新地新民的官，朕離的遠啊，沒那手眼通天的本事，那就要有人能替朕管！”
黃煜達抖著鬍子，小心開口，“陛下，朝中尚有不少老臣，倒是有此賢能...”
“那不還是官，官管官，官通官，官咋管？誰能保證朝官到了地方就不同流合汙？”
四人聽後，同時在心裏嘀咕，皇上您擱這繞口令呢？
“所以，”宋高析認真看了四人一眼，“朕不用官，用王。”
王？！！
“陛下..？”
黃煜達再度開口，沒辦法，誰讓他離的最近。
“是要將諸王爺分封各地？”黃煜達神色嚴肅，“藩王之舉，利弊皆存，陛下三思！”
“臣附議！”
曹雷探出身子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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