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明，青涼山籠罩在薄霧之中。
群峰相連，層巒疊嶂，林木茂密得幾乎透不進光。
山間鳥雀初醒，偶爾傳來幾聲啼鳴，使得林間愈發顯的幽深。
上山的小道上，一行數十人正悄然前行。
林安平走在隊伍中間，許久未穿的盔甲重新套在身上，一隻手提著劍鞘。
踩著腳下鬆針，目光淡淡掃過四周。
黃元江跟在林安平身側，手裏拎著一把大刀，每一步都重重落下，對山野沒有好奇，臉上全是興奮之色。
兩人身後跟著的是段九河。
一襲灰黑長袍，雖然年歲已高，身上又揹著黑木匣，但爬山不見氣喘，走在那裏一副雲淡風輕模樣。
老眼微眯，瞥了一眼遠處高峰，又淡淡收回了目光。
在林安平和黃元江身前走著的是李良，身上揹著一張長弓，腰間箭壺裏插滿箭矢。
隨著走動，傳出箭矢與箭壺輕微碰撞聲。
走在前麵的他雙眼要銳利許多，不時掃向山道兩側林間。
在段九河身後，走著的是耗子菜雞，兩人一人掂著一把刀，四隻小眼滴溜溜轉個不停。
一行人最後，是十餘名精選出來的飛虎營兵士，個個腰胯長刀，箭壺，手持短弩、
“耗子哥，雞毛一，”菜雞指著道旁小聲開口，“還有刺木苔...”
耗子回頭瞪了菜雞一眼，同樣壓低嗓子。
“回頭再吃。”
菜雞咧嘴點了點頭。
“兄弟，等下看咱一刀劈開寨門，定嚇那些賊人一跳，說不定直接投降。”
“如此最好，”林安平笑著點頭，“這樣大傢夥都能省些力氣。”
“嘿嘿！瞧好吧！”
青涼山半山腰，一座寨子隱於此處。
寨子不大，依山間林木而建，四周用粗大木頭圍成寨牆。
此刻寨牆上有人影在那來回走動，手裏提著長矛，身上揹著長弓，顯然是哨兵。
寨門寬大高聳，同樣是用粗木製作而成，寨門後，是一個大廣場，廣場四周深處蓋有不少木房。
當年南涼王都城破，殘兵逃出，便是如今寨子中兩百餘南涼舊部。
聚集在這裏，已有不少時日。
不甘舊朝敗亡，又不願去尋潘灃等人，因為離王都近，又隱蔽，便躲到這裏，想著壯大後，直接下山奪回王都。
一眾木房中最大一座房子內，幾個人影正坐在那裏說著什麼。
“將軍！”其中一人看向首座中年男人高聲開口，“漢華兵已經發現了這裏，咱們是不是該換個地方？以防...”
“以防什麼？”
首座男人開口，他之前不過一個校尉，在這自封的將軍。
“你以為他們敢再來不成？要來早來了，沒看那日幾箭過後，幾個漢華兵都嚇破了膽。”
“將軍，會不會他們當時碰巧人少，這會說不定大軍就在山下。”
主位男人雙眼眯了一下，臉色陰沉望向開口之人。
“大軍？”男人冷笑一聲，“嗬嗬，可能嗎？這青涼山方圓百裡，溝壑縱橫，道路狹窄，你認為戰馬能行？”
“即使來又何妨，我們佔據險地，來個幾百人，豈是他們那麼容易能攻破的。”
“那萬一...”
“住口！”男人怒聲打斷，“你今個怎地如此慫樣？！少在這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開口之人閉上嘴，坐在那眼神閃爍。
今個之所以會如此，因為昨夜做了一個夢，夢中寨子大火屍橫遍野...
就在他回味昨夜夢境，忽然外麵響起一道尖銳之聲，這聲音是通過竹哨發出來的。
屋內幾人聽到後，皆是臉色一變，紛紛從椅子上起身，朝著門外快步走去。
“敵襲....!”
“漢華兵打來啦....！”
幾人臉色沉的更甚，那個將軍腳步匆匆之餘，不忘瞪了先前開口之人一眼。
你狗日的真是烏鴉嘴！
被瞪的傢夥也是苦著一張臉。
孃的！這夢咋這麼靈驗？這就來了？
之前做夢娶了個漂亮娘們，為啥就沒有靈驗？到現在一個漂亮娘們也沒見著。
幾人穿過木屋所在地，到了廣場，廣場已聚集了百餘手持兵器之人。
寨牆邊，一個胸口中箭的傢夥躺在那裏，顯然從寨牆上被射下來的。
此刻寨牆上已湧上一二十弓箭手，正朝著寨外不停拉弓射箭。
將軍沒有聽到大軍攻城的喊殺聲，疑惑之餘爬上了寨牆，扶著木樁往外一看，神色複雜起來。
漢華大軍呢？
這不就一二十人？還有一個老頭，這算啥？漢華軍中的老弱病殘嗎？
寨外幾十步外，一二十人身子隱於樹木後麵，李良正從箭筒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
“菌！”黃元江拍了拍他肩膀，“菌的很啊！”
先前寨牆上吹竹哨的傢夥，就是被李良一箭射在心口，倒落到了寨子內。
“咻咻咻...”
林安平盯著寨門，耳邊不時響起射來的箭矢聲。
“嗯？”
忽然，林安平眉頭凝了一下，目光落在寨牆上麵。
“看到那個傢夥沒？一身盔甲，顯然是個頭頭，”林安平平靜開口，“李良，給他射下來。”
“好嘞...”
李良手上用力拉開弓弦，探出半邊身子先瞄了一眼。
他這一瞄，寨牆上的將軍莫名心一緊，二話不說就從寨牆上離開。
“操！”
李良罵了一句，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抬起弓，鬆開弓弦。
“咻....”
寨牆上一個弓箭手中箭倒下，幾聲慘叫聲傳來。
耗子菜雞咂吧幾下嘴，在那學著小公爺異口同聲開口，“菌的很吶！”
段九河站在幾人身後，抬手解開布結，背上黑木匣應聲落地。
鬍子被風吹動，抬眼瞥了寨牆一眼。
接著抬手一拍黑木匣，那把黑劍顯現在眾人眼前。
伸手握住劍柄，一提！響起一陣金屬嗡鳴聲，同時腳下一動，走出了樹後。
“老夫先上寨牆...”
話音尚未全落，人已經走出幾步外。
“咻！”
“咻咻咻！”
無視幾支流箭擦過他身子，一步一步朝著寨牆走去。
“飛虎營聽令！”
林安平抽出了長劍，黃元江扭了扭脖子，甩了甩手中大刀。
“攻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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