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風日化廠奠基儀式剛擺好花籃、拉上橫幅,陸長風特意請假過來見證這重要的時刻,連陸老爺子也帶著元香蘭來湊熱鬧。
她現在對蘇晚晴徹底服了,一個年輕女人,居然能哄得華僑大舅投資好幾百萬。
這年頭幾萬普通人家都不常見,幾百萬啊,太讓人震撼了。還好她沒在家為難她,不然她日子也不好過。
施工隊的挖掘機剛要動土,村口忽然呼啦啦湧來幾十號人,把工地圍得水泄不通。
帶頭的是村裏的老光棍王二柱,叉著腰扯著嗓子喊:“建廠可以,先把話說清楚。占我們村的地,吵我們睡覺,以後再飄一股子怪味兒,誰負責?”
人群立刻跟著起鬨。
“就是,不給補償別想動工!”
“每戶至少補兩百塊,再安排一個人進廠當工人!不然別想動工。”
薛疏桐上前剛要解釋,一個滿臉戾氣的男人叼著煙擠到前麵,是附近出了名的混混癩子強。
他用煙蒂指了指薛疏桐:“小老闆是吧?我給你透個實底。這地界是我們罩著的,你要想順順利利把廠房蓋起來,每月交五百塊保護費,材料、裝置我幫你看著。不然啊……”
他回頭朝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上前一腳踹倒圍擋,還有人撿起石塊往建材堆上砸。
“不然這工地,別想安生一天。”
旁邊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也跟著幫腔,有的說地基佔了自家祖墳風水,有的說以後井水要被汙染,七嘴八舌,全是漫天要價的。
村支書遠遠站在人群後頭,既不攔也不說話,擺明瞭坐山觀虎鬥,就等薛疏桐低頭求人。
陸長風把蘇晚晴護在身後,他怕晚晴那個暴脾氣跟人家打起來。
施工隊的隊長見狀湊過來,壓低聲音對薛疏桐嘆道:“薛廠長,要不你先拿條煙、擺兩桌酒意思意思?不然這幫人天天來鬧,我們這活兒根本沒法乾。我們是國營隊,真鬧大了,我們也不敢硬來。”
承接日化廠工程的是京城日化建,他們見慣了工地上的這些破事,見怪不怪。一般都是勸甲方息事寧人。
隊長話音剛落,幾個老太太乾脆往工地上一躺,“不給說法,今天誰也別想動一鍬土!”
原本喜慶的開工儀式,瞬間僵在一片哄鬧和威脅裡,進退兩難。
陸老爺子臉色暗沉,早知道他找市局帶一些公安過來了,以為市裏麵嚴打風氣好了,想不到這幫人還敢這麼蠻狠。
陸長風知道此時不能跟他們硬碰硬,他低聲對蘇晚晴說:“你開車回去找公安局搬救兵,這邊我先幫你穩住。”
蘇晚晴說:“等一下,你先攔著他們別讓他們欺負了疏桐。我想想法子。”她記得這個年代施工隊有TNT。
陸長風上前護著薛疏桐。
蘇晚晴低聲問施工隊隊長,“你那裏有沒有用於爆破的TNT?”
施工隊長說:“有。”
“那就好辦了,拿出來給我。”
隊長臉色大變,“你想幹嘛?”
隊長那有一整箱TNT,一個個小小的圓柱體整齊的排列著。
蘇晚晴拿出八個用繩子結實的捆在一起,切了一截導火索插入雷管,固定好,插上拉火管。
簡易的炸彈便做好了,陸長風的餘光瞥見她在幹什麼,驚得瞳孔地震。
他驚呼道:“晚晴,你要做什麼?”
蘇晚晴胸有成竹地朝他點了點頭,她看著眼前撒潑鬧事的人群:癩子強囂張的笑,王二柱的無理叫囂,還有躺在地上堵路的老太太們。
臉上的溫和徹底褪盡,隻剩冷冽的沉鬱。
她沒再跟這群人廢話,拿著自製炸彈一步步走到人群中央。
眾人見她這舉動,哄鬧聲漸漸小了些,都好奇地盯著她手裏的東西,癩子強嗤笑一聲:“怎麼著,小娘們還想拿傢夥硬拚?就你這小身板……”
話音還沒落地,蘇晚晴猛地抬手,將炸彈舉到身前,另一隻手拽著拉火線。
癩子強定睛一看,這分明是個手工搓出來的炸彈,麵如死灰:“你……你怎麼會有炸彈?”
陸長風忙要搶上前阻止蘇晚晴,蘇晚晴一個眼神阻止了他。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剛才鬧得最凶的人全都僵在原地,臉上的囂張盡數變成了錯愕。
蘇晚晴捏著拉火線,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們日化廠建廠,是按國家政策批的地,該給的錢我們已經給了。你們別想在這敲詐勒索、欺行霸市。”
她往前踏了一步,舉著炸彈的手穩得紋絲不動,目光掃過癩子強、王二柱,還有那些堵路的村民:“今天是我日化廠開工的日子,你們堵路、砸圍擋、敲詐保護費,真當我好欺負?這炸彈我自己做的,威力不算大,炸平一間房子夠了,你們再阻止我們開工,我不介意魚死網破。”
說著,她指尖微微一動,作勢要去扯引火線,語氣更是狠絕:“要麼,現在立刻散開,你們愛找誰就找誰鬧去,別在這耽誤施工。要麼,咱們今天就一起埋在這,誰也別想好過!”
陸長風比那幫鬧事的村民們更緊張,他不知道蘇晚晴居然這麼虎。
薛疏桐也喊著,“表嫂,你別衝動啊!”
癩子強嚇得臉色慘白,往後連退幾步,嘴裏的煙掉在地上。躺在地上的老太太們,慌慌張張爬起來,麻溜的躲得遠遠地。
王二柱沒了先前的氣焰,縮著脖子不敢吭聲,圍觀的村民更是麵露懼色,沒人再敢上前鬧事。
原本坐山觀虎鬥的村支書,連忙快步走過來,陪著笑臉打圓場:“小同誌,有話好好說,快把東西收起來,可千萬別衝動!這幫人沒讀過書不懂事,我這就勸他們走,你們施工照常,照常!”
蘇晚晴冷眼瞧著四散後退、再無半分囂張的村民,將炸彈緩緩放了下來。
她沒半分懼色,周身的氣場壓得眾人不敢抬頭,徹底鎮住了這場無理取鬧的敲詐。
陸長風慌忙拿下她手裏的炸彈,“以後不許這麼虎,跟這種人同歸於盡不值得。”
蘇晚晴笑道:“我就想嚇嚇他們而已,他們不配我玉石俱焚。”
薛疏桐拍了拍心口,“表嫂,你嚇死我了,我真怕我今天交代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