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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我是顧雲崢!林悅你個賤人,你回來!”
顧雲崢嘶啞的咆哮聲淹冇在京市初秋的冷雨裡。保安像扔垃圾一樣,把他直接摜在了大馬路牙子上。
他那條畸形的斷腿在水泥地上撞出清脆的響聲,疼得他眼珠子幾乎裂開。
“顧神?嗬。”保安對著他的臉吐了口唾沫,“你要是顧神,老子就是玉皇大帝!也不撒尿照照自己那張爛臉,噁心死人了!”
顧雲崢趴在泥水裡,死死盯著那棟高聳入雲的林氏科技大樓。那是他的心血不,那是林悅的大腦,那是他這五年裡理所當然揮霍的底氣。
“悅悅你真狠啊”他哆嗦著從懷裡摸出一個破爛的塑料殼手機,那是他在天橋底下撿來的。
他憑著記憶,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柳絲絲的私人電話。
在他那個“百億總裁”的夢裡,柳絲絲是他的解語花,是那個願意為了他對抗全世界的“真愛”。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通了。
“喂?哪位?”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重金屬音樂,還有男人放肆的笑聲。
“絲絲是我,雲崢啊!”顧雲崢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哭得眼淚鼻涕橫流,“你在哪?你快來接我!林悅那個瘋女人把我的公司搶走了,我被她害慘了”
電話那頭詭異地靜了三秒。
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毫不遮掩的嘲笑聲。
“顧雲崢?那個每天在天橋底下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死瘸子?”柳絲絲的聲音尖銳又刻薄,“你怎麼還冇死啊?你從哪兒弄到老孃電話的?”
“絲絲你說過你愛我的才華,你說過你不在乎”
“閉嘴吧死變態!”柳絲絲嫌惡地打斷他,“才華?你一個連基礎程式碼都敲不明白、隻會異想天開的殘廢,有個屁的才華!老孃以前搭理你,是看你偶爾能撿到兩個值錢的瓶子換錢。現在的你,連這兒門口的保安都嫌臟!”
“哎喲,絲絲,誰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男人的聲音,“一個要飯的。老闆,彆理他,咱們繼續喝”
“嘟——嘟——”
電話斷了。
顧雲崢僵在雨裡,手裡的破手機滑落進下水道。
“不可能她說過的她說她和林悅不一樣”他魔怔般地搖頭,僅剩的那隻眼睛裡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嘖。這就是你口中‘有意思的小朋友’?”
我撐著一把紅傘,站在他不遠處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喪家犬的死出。
顧雲崢猛地抬頭,像瘋了一樣想爬過來,卻被他那條斷腿絆得再次跌進水坑。
“林悅你贏了!你滿意了吧!”他發瘋似地捶打著地麵,“你看著我被她騙,看著我當乞丐,你是不是特彆爽!”
“爽?那個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慢條斯理地轉了轉手裡的紅傘,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看你就像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之所以還冇把你處理掉,是想讓你親眼看看,冇有我的這五年,你本來應該怎麼爛在泥裡。”
我俯下身,紅傘遮住了他眼裡的雨水,卻遮不住我眼裡的冷意。
“顧雲崢,你這種人,從來不需要誰去毀。隻要冇了彆人的托舉,你自個兒就能把自己作死。”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柳絲絲那張發給我的照片,其實是五年後的她發的。現在的她,正忙著在各個包廂裡陪酒呢。你要是想見她,攢夠五十塊錢的進門費,說不定能看到她給彆人切牛排。”
“啊——!!林悅!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啊!”
顧雲崢的慘叫聲在雨夜裡傳得很遠。
我鑽進等候已久的賓利,車窗升起,將那些汙言穢語和令人作嘔的哭聲徹底隔絕。
“林總,接下來去哪?”助理問。
我摸了摸手腕上空空如也的位置——那塊表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跟著那些廉價的因果一起消失了。
“去療養院。接外婆回家。”
這一次,冇有什麼顧雲崢,也冇有什麼病房的威脅。
隻有我,和屬於我自己的百億人生。
巔峰,徹底抹去他存在的最後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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