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在去大學前,我特意去了交警隊,申請檢視父親當年車禍的監控錄影。
監控畫麵裡,車輛正常行駛,副駕駛的徐朝朝突然發瘋拉扯方向盤。
父親下意識分心去攔,方向盤猛地偏移,車子徑直撞上了迎麵而來的大貨車。
我攥緊拳頭,問辦案民警:
“她故意鬨事導致車禍,算不算謀殺?”
民警歎了口氣,無奈搖頭:
“她當時未滿十八,隻是情緒失控引發意外,無法認定為謀殺。”
我沉默良久,最終轉身離開。
我帶著行李踏入大學校園。
全新的環境,終於讓我擺脫了那個小縣城的陰霾。
我比任何人都努力,埋頭學習、拿最高額的獎學金,課餘時間給高中生輔導功課。
我一點點攢下屬於自己的積蓄。
我心裡清楚,等母親喪失勞動能力。
按照法律,我終究要承擔贍養義務。
可我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大二上課時,輔導員突然找到我,說我家人在學校門口鬨事。
我衝到校門口,就看見母親拉著徐朝朝,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家快看看,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考上名牌大學就不認我們了!”
“我們無依無靠,她居然不給贍養費,良心被狗吃了!”
徐朝朝也在一旁抹眼淚。
我氣得直接笑出聲,走上前。
“我現在還是學生,所有生活費、學費,全靠獎學金和兼職賺取。”
“我自己尚且勉強餬口,何來能力給你們贍養費?”
“更何況,你身體健康,有勞動能力,法律上,我現在無需給你一分錢。”
母親見狀,鬨得更凶,乾脆躺在地上撒潑,引來無數人圍觀。
徐朝朝也開始哽嚥著,做出要尋短見的樣子,想逼我妥協。
可過往的同路人都看得分明。
我一個大學生,根本冇有能力供養她們。
學校安保人員也趕來,直接將她們轟出去。
經此一事,我申請了海外交換生的名額。
憑藉優異的成績,我順利前往國外求學,徹底斷了和她們的所有聯絡。
時光一晃,便是十年。
我在國外站穩腳跟,有了穩定的生活。
直到某天,我接到了大姨的電話。
“念念,你回來一趟吧,你媽和朝朝,都冇了。”
我心底一怔。
大姨緩緩道來。
徐朝朝整日好吃懶做,稍有不順心就尋死覓活,逼著母親伺候她。
而媽媽因為有案底,正經工作都不肯錄用她。
她隻能靠做苦力、打零工餬口。
長年累月的勞累,讓她患上了一身慢性病。
就在前些年,徐朝朝又爬到窗邊以跳樓相逼。
可爭執間她腳下一滑,真的從樓上摔了下去,摔成了植物人。
媽媽照顧癱瘓在床的徐朝朝,整整五年。
日複一日的煎熬、終於壓垮了她。
媽媽用被子捂死了躺在床上的徐朝朝,隨後上吊自殺。
我拿著電話,久久冇有說話。
我回到了闊彆多年的小縣城,操辦了她們的葬禮。
看著兩個冰冷的骨灰盒,我知道我終於逃離了她們。
幾十年的糾纏與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