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五指毛桃和土茯苓一起燉的老鴿湯,從黑砂瓦罐裡洇出幾乎實質化的香氣。從到了這裡進入包間落座,整個過程裡唯一露麵,且隻在上菜這一過程中露了麵的廚師,帶上門退了出去。
跟著江尹一前來此地,看他進到這個藏在大廈裡冇有任何店麵標識,上電梯時卻要邀請碼才能抵達這一樓層的包間,有過經驗的屈續胤就知道是那種完全不對外開放,隻接待熟客介紹的高階私廚。
按他的身份,這裡的確更方便。
江尹一也是除了會玩,還是吃的開才能在這麼晚訂到這麼個不算降他身份的地方,屈續胤雖然不是為吃飯來的,他更是想讓這兩個小時成為江尹一改變主意跟他離開武漢的轉圜之機,但見這裡私密的環境,桌子上鳳尾樣的清炒手剝河蝦仁這樣為他考慮過的一些清淡菜色,心裡真的是舒服極了。
能喝的下新疆腥膻的羊奶,也能端出享受奢靡的姿態,見高則高,見低則低,除去他本身已經喜歡這個人,做朋友相處也冇有什麼問題。
看他已經動筷,手負在椅背上的江尹一,身體略略坐直了一些,“等會在飛機上休息嗎?”
“嗯。”
起身舀湯的江尹一輕笑了一聲,“那你來這一趟可真夠辛苦的。”為儘地主之誼樣,他將盛好的湯叫他放到了屈續胤麵前。
從他笑裡、話裡都聽出揶揄玩味的屈續胤並不生氣,他的姿態一級一級降下來,對方不領情,還笑他,他都生不出氣。嗨,愛唄。
“武漢有的,上海都有,乾嘛非要呆在這。”抿掉雪白蝦仁的淺黃色蝦尾,被屈續胤夾放在骨碟上,一簇花似的。
江尹一有點被他說動,可他不會讓屈續胤看出來,反而抓取主動,來反過來探究屈續胤,“上海呆膩了,倒是你,突然從北京飛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去上海?就是不放心我?”
還不是在江尹一身上敗退太多次,自傲如他,在江尹一落在他身上的感情尚未明確之前,也開始忌憚一個青梅竹馬,少年之愛的名頭了。
“是,不放心你’
“我知道你不用誰保護,但我冇法控製我不擔心你受到傷害。”
屈續胤知道這不足以說動江尹一,頓了一下,不太甘心的扯了下唇,提了一個自己不怎麼想提的人,“本來也快到徐途的生日了,就是冇想到徐家突然過繼了兩個兒子,還就在他生日前一天大辦,最近他應該過得不大痛快吧。”
江尹一握的湯匙懸在晃擺兩下,他在想,怪不得最近徐途這麼的‘安靜’,“什麼時候?”
“初四,下週五。”雖然是自己丟擲來餌,但江尹一真的咬了,心裡顯然冇有他表麵表現的那麼‘大度’的屈續胤,垂下的眼睫在他的鼻翼上留下了點暗影——江尹一真是來克他的,讓他保護青梅竹馬,又要他容忍‘小偷’。
“依你們的關係,你應該會去吧?”
屈續胤預設了。
江尹一歪了下頭,用放下湯匙的手比了個‘四’,蠻少年氣,“那下週上海見。”
將車交給彆人開,自己坐在車後閉目養神的屈續胤呼吸均勻。車開的很穩,又拉著遮光布,除了司機之外,車內的人幾乎感覺不到車是在道路上行駛。
他從北京直飛過來,到最後都冇有如願說服江尹一跟他離開。哎。
快到專機停的位置了,屈續胤才終於用手機看了眼時間。
手機上的資訊,讓他微垂的眼在昏暗中定了定。
——他要見自己?
屈續胤知道自己冇必要見他,不是江尹一,他和對方不可能產生交集。上次的電話都冇有必要。
放下手機,車在安靜的行駛中抵達了目的地,司機開了燈,車內的燈慢慢亮了起來,專機就停在外麵,屈續胤握住車門,正要推開時頓了頓。
他忌憚這個人,以至於今晚飛武漢專程吃了頓夜宵,想來就好笑。
到底多愛啊,這愛複燃的概率又有多大?值得自己如此提防?屈續胤也不甘心,真的,即便他的情敵是根正苗紅的大院子弟,是不得了的名媛嬌女,他也有那個自信一會,現在隻是聽聞,就叫他坐不住了一次。哈。
明天工作的行程排在九點,真按分秒算,他還有一個小時。鬆開車門,屈續胤坐回了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