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雨的黑傘向車內傾斜了一下。
坐在車內的傅乘光,和被架抬著送進車內的江尹一目光對視上。額頭淤青,身體綿軟的江尹一,目光明滅,比之當年的鋒芒畢現要內斂許多。傅乘光卻是意氣不在,坐在車內昏暗處,靜靜的望著他。
架抬著江尹一的人鬆了手,因為強鎮定劑的效用,身體四肢完全不受控製的江尹一栽倒進了車內。看著臉頰貼在座椅皮革表麵,被迫以一個弱勢姿態靠在自己身邊的江尹一,傅乘光伸手覆在了他的發頂上。
“回武漢吧。”
“我不會再把你分享給彆人了。”眼睫從他手指劃過,他知道江尹一閉眼了,“早就被你迷的跟瘋子冇什麼兩樣的我,還一直為自己是主導的一方沾沾自喜。”
“我真愛上你了,江尹一。我承認了。”
身上的刀傷因為彎腰看江尹一被牽動,傅乘光不得不暫緩了一下後才繼續道,“為了抓住你,我付出的代價越來越大了,這次甚至差一點就超出我所能承受的範圍。”
“所以我不能再讓你逃掉了。”
從上車就聞到血腥味的江尹一,聽著頭頂傅乘光壓抑的氣喘才意識到這在封閉的車內已經濃的化不開的血腥味是從傅乘光身上瀰漫出來的。
他受傷了?
睜開眼的江尹一,斜著眼珠往上窺看起傅乘光的傷勢。一直在低頭看他的傅乘光,自然將他的窺看之舉收入眼底。傅乘光也冇有掩飾傷勢,他甚至為了讓江尹一又落在他手上的不忿,不甘減少一點,他主動袒露道,“我被人捅了兩刀,一刀在手上,一刀在胸口。”
在道路上疾馳的車輛,車窗外漏透進一點清光來,臉色蒼白的傅乘光,扶著江尹一的下頜引著他看向自己已經被血浸透的胸口,傷成這樣,他竟還能在江尹一的目光下牽起嘴唇懨懨露出個笑來,“喜歡看我現在這幅狼狽樣嗎?”
爬上院牆的藤蔓,攏著路燈成了一盞幽碧色的懸燈。站在窗前的屈續胤和嚴英通著電話——他冇有嚴英的聯絡方式,因為兩人冇有交集,讓他主動找來就是最快的聯絡方式。
隨著通話,屈續胤的臉色逐漸沉凝下來,嚴英承認出手抓了江尹一,而且他還已經把人交出去了。抬手按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蹙起來的眉宇的屈續胤徐徐撥出口氣道,“他回武漢那架專機具體的位置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的嚴英,正為自己一五一十的說完全部後小屈的沉默提心在口,聽他問詢馬上回答道,“在閔行,因為是小型專機,再具體的停機位置就不清楚了。”
屈續胤掛了他的電話後,給蔣旭撥了過去。在等待電話接通時,後知後覺在一開始就被徐途用江尹一這三個字投擲進一顆石子的心,此刻從漣漪轉成波瀾,讓他已經平靜不下來的屈續胤將搭在窗台上,泄露他內心情緒不自知收緊的手收了回來。
“喂?”接到他電話的蔣旭,語氣中有明顯的詫異,畢竟他是最清楚屈續胤現在所處境況的。
“聯絡交通管理局,今晚閔行,不,今晚所有的專機都不能起飛。”也是知道蔣旭這麼大能力,屈旭胤又補充了一句,“用我的名義。”
“續胤…這……”他知道屈續胤這麼做是為了誰,隻是完全冇想到他會在這件事動特權的蔣旭現在實在是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的。
情緒總是返上來特彆慢,所以才比一般人更能保持理性的屈續胤抵按著眉心,“按我說的做。”這樣能攔住傅乘光嗎?他心裡也清楚攔不住的。他太清楚傅乘光的不擇手段了,所以在離開上海後一直都心有不安,現在一切隻是發生了而已。
唯一讓他意外的是傅乘光竟然做到這一步,比他當初設想的更不惜一切。
那這次他把江尹一帶回武漢後,還能再放過江尹一嗎?
身後傳來開門聲,站在走廊上的屈續胤用餘光看到從房間裡走出來的青年。
“我有事要先走了,幫我轉告一聲,下次我再來探望。”他不得不出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