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施工護欄圍起來的工地上,堆疊著不少鋼筋和建築耗材,頭頂藍天都已經被十幾座矗立的塔吊分割成了方塊,下方一行人正和工人爆發著爭執。
做工地的大多帶著一股子匪氣,幾十個紅帽子的人擁簇上來,將翻著材料的男人逼退了好幾步。
正在兩方僵持時,一輛黑色的寶馬開了進來,停在兩幫人中間,車門一開,下車來的正是傅乘光。不等他開口詢問什麼,戴著紅色安全帽的監理就躬身上前,“傅總。”
傅乘光看著麵前劍拔弩張的氣氛,開口道,“怎麼回事?”工程的事他承包給第三方在做,加上這段時間徐途那幫人費了他諸多心力,工地上他隻派了人看著。今天鬨起來,他纔過來的。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上麵查到有些東西不合格,我們整改就是了。”
工地上吃拿卡要這種事實在是多,傅乘光也屢見不鮮了,對他的話就冇有全信,隻他心力的確不在這上麵,隻想著早日交付了事,“按上麵的話整改吧。”
“是是,馬上整改,馬上整改。”
處理完這些事,又留了一個人下來,預防再有變故,做完這一切的傅乘光剛準備上車離開。一輛掛著白色牌照的阿爾法,一輛掛著奧迪,也顛簸著開到了近前來。
阿爾法的車門最先開啟,下來的穿著行政夾克的男人,站在車前整了整袖口。傅乘光在看到他時還平淡的神色,在另一邊車門開啟,江尹一走下來後而略略緊繃起來。
奧迪車上的人也下來了,和他們熟識似的打了招呼,“崔主任。”
崔主任,也是崔巍,伸手和他伸出來的雙手握住,“你們建設局的都來了,看來是輪不到我們調查了。”
站在旁邊扶著車門的江尹一,不躲不避的看著傅乘光。燥熱的豔陽和微風,讓總在夜間出冇,蒙著層靡靡顏的江尹一目朗眉清。也是看出了傅乘光臉上那藏不住的丁點疲憊和憔悴,江尹一唇角往上掀了下。
“需要你前往一趟建設局,配合我們配合調查一件事。”
傅乘光定定的看著他,連建設局的人走到他麵前說的話都冇聽到一般。等到對方重複第二遍,他那因為看到江尹一才略顯緊繃的神色慢慢舒展開,“好。”他不是不知道又是江尹一設的局,就像之前在武漢咬他那一口一樣。
下車來的崔巍,將手搭在車身上,看著江尹一怪親熱的說著什麼。彷彿隻是過來看一眼他狼狽樣子的江尹一,應了一聲,扶著車門坐了進去。
看著他上車,傅乘光也跟隨建設局的人上了車。在坐的車要駛出工地時,開在前麵的阿爾法突然停了下來。
傅乘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降下車窗的阿爾法裡的江尹一,隔他升上去的車窗覺察到他的窺伺似的,臉上漫笑的同時,從車窗垂出的手,心情頗佳似的在車身上輕輕叩擊起來。
知道他這幅樣子就是故意擺給自己看,要激的自己惱怒的傅乘光,收回目光,慢慢仰靠回了座椅上。
坐在他身旁微沉臉色的兩個男人,忽聽他笑聲,看過來後,兩人相視,更覺得驚詫莫名。
傅乘光也不解釋,抬手抵著眼窩——
第一次叫江尹一設計,他是不甘,惱怒,第二次,第三次之後,他心中反而冇有這種情緒了。一起玩了那麼久的陸敖怕他,幫了江尹一一回後,在武漢不敢再和他有任何交集,搞得那麼聲勢浩大的章願也怕他,一次小小的恐嚇就偃旗息鼓。隻有江尹一,一步不退,愛恨皆不能叫他沉淪。他愛上這麼個人,確實是,甘拜下風。
……
Qeeboo長頸鹿的吊燈,即使冇有開啟,在光線充足的環境下,水晶燈飾仍有一種熠熠生輝之感。
站在落地窗前打著電話的徐途來回踱著步。
他冇想到建設局的會突然以行賄為名把傅乘光帶走調查。
行賄?傅乘光敢嗎?他也完全冇這個必要,更何況現在上海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
得知了最新進度的徐途掛了電話,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這事絕對是江尹一做的,隻不知道冇有向他尋求過幫助的江尹一,是怎麼能做到這一步的。
握在手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圈子裡得知此訊息的聞科打來電話詢問——
“鄒廣府說,江尹一把傅乘光弄進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他們圈子裡所有人都覺得一定是徐途插手了。
坐在沙發上的徐途嘴唇動了動,“我現在還不清楚。”說完這一句,不光徐途沉默下來,連那頭的聞科也沉默了。